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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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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鬼手看着她这副模样,愧疚难忍,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而越往北走,战争的灾难越是目惊心。

玲珑鬼手一哽,放托盘:“等你伤再好些,我们……便回天机阁。”

什么都没了。

三日后,陆青的伤势稳定来,三人启程离开南州。

泪无声地汹涌而,她张了张嘴,想哭声,却发不任何声音,仿佛被走了所有力气。

她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她猛地站起,掩饰:“你……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了。把养好最要。”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握着簪,目光空地望着前方某虚无。

现在,梦醒了。梦里的人烟消云散。

那一夜,陆青没有哭声。

然而,月亮沉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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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几乎是仓皇地转,快步走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来。

她只是挪到窗边的椅上,抱着膝盖,蜷缩起来,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明月。就这么看着,睛一眨不眨,仿佛要从那冰冷的月中,看另一个人的影,或者,看这场荒唐际遇的答案。

“娘……她真的……死了?”陆青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涸的井底生生挤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疼痛。

这一路上,陆青很少说话。天机老祖和玲珑鬼手知,她在压抑着蚀骨的悲痛。

陆青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大的茫然如同冰兜浇。她想哭,想喊,想说自己和她拜过天地,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是她名正言顺的‘娘’!

“那……那她葬在何?”陆青猛地抓住玲珑鬼手的衣袖,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前辈,求您告诉我!我要去看看她,哪怕……哪怕只是坟前说几句话,她一个人走,该多冷清,多难受……”

“前辈。”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我们……什么时候走?”

连一缕可供凭吊的魂魄,一杯可以浇奠的黄土,都不肯留给她。

陆青握了手中的簪,泪毫无预兆地落,一颗接一颗,重重砸在簪上,又顺着竹节的凹槽,染了她的衣衫。

她低,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沾染了泪痕的竹节银簪,用净的布帕仔细包好,然后放怀中,仿佛连同一切记忆与,都埋藏,再不见天日。

“丫,不是我不告诉你。”玲珑鬼手的声音低了去,避开陆青的目光,艰难:“是……是谢家来收敛的人特意代了。林姑娘……她毕竟是未阁的女儿家,你与她无媒无聘,说去……对林姑娘后清誉有损。谢家希望,你能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把这事儿……忘了吧,让林姑娘清清白白地走。”

可……到最后,万事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人都没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玲珑鬼手不忍看她绝望的神,微微侧过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陆青没有动。

玲珑鬼手心中一痛,几乎要脱说真相。但想起天机老祖的叮嘱,只能生生压那不忍,转回,脸上一丝刻意为之的为难。

从雪夜相遇到南逃亡,从肌肤相亲到约定终,那些温的、尴尬的、心动的、相拥的日日夜夜……难,都只是她陆青一个人的一场大梦?

“好。”陆青了,没有再问任何关于娘的话。

只有无尽的夜,和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空茫。

途经一荒村时,她们看到路边躺着几尸,已经腐烂发臭,成群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那些尸瘦得包骨,显然是饿死的。

“清清白白的走……”

她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这还只是开始。”天机老祖叹息,“若是北伐失败,戎狄南,这样的惨状会遍布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夕的余晖从窗外斜来,将她的影拉得很,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玲珑鬼手端着早膳和汤药轻轻推门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青依旧坐在窗边,姿势几乎没变,脸苍白如纸,一片青黑,只有那双睛,因为一夜未眠显得异样的涩,带着一死灰燃尽后的平静。

一切轰轰烈烈地开始,又猝不及防地结束。

“谢家的人已经收敛安葬了。”玲珑鬼手轻声,“丫,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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