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放进去(3/6)

她没法和过往的人生和解，没法接受。

所以发现手机被小偷扒走的那一刻，庄雨竟然诡异地松了气，犹如终于卸一个沉重的包袱。

被迫切割和主动切割的不同之在于，多了一个理由。

消失的理由。

世界终于清净，她可以踏踏实实缩回没人看见的角落，打很多份工，省吃俭用，变卖奢侈品，去补足生活费和学费的窟窿。

只要没人看到。

这也是为什么，庄雨愿意同认识没多久的辛朝随讲述自己的经历，却在重逢以后，对苏缈只字不提。

因为辛朝不曾参与她的过去。

在辛朝面前，庄雨不需要维护那可怜的自尊和骄傲。

这个突然衍生来的话题，有破坏心了。

庄雨不想再继续去。她将手里的杯往小桌上一放，清脆的撞击声惊扰了夜：“酒喝太急了，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起。

只是没把控到椅和桌之间的距离，“砰”一声，膝盖撞翻桌面上的半酒瓶，噼里啪啦，叮叮咚。

冰冰凉的酒浸了裙摆，玻璃碎一地。

苏缈连忙帮她拉开椅。

事实证明，人在特别倒霉的时候真的会笑。庄雨盯着哒哒的裙摆，突然笑一声，转过看苏缈，无奈：“我得回去换衣服了。”

这是不是说明，今晚不合适？

苏缈哪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目光在她边绕了几圈：“受伤没有？先去浴室里冲一，检查一，玻璃碎片我来收拾。”

“嗯。”

庄雨提着哒哒裙摆离开。

室的光线比小台要亮上好几个度，庄雨打开淋浴蓬，冲洗溅到小上的酒，忽然一个刺痛，发麻。

她侧过小一看，有血。

冲到伤了，血和混为一，有微微的灼痛。

庄雨一遍遍的冲洗。

冲完，血又继续往外冒。

冲完，又继续往外冒，源源不断。

庄雨开始烦了。

仔细一看，睡裙上也洇了血渍。

她蹲，挤一泵沐浴就着开始搓，等把血迹冲洗净了，裙洇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站起来后大片大片贴在上，黏黏糊糊，又又沉。

庄雨最后一丝耐心也终于告罄。

烦。

很烦，没由来的烦躁仿佛是从血里生来的，无数小刺，扎得人浑难受。

这条掉的睡裙，就好像她的人生。

越想洗净越想遮掩，就变得越是累赘，越沉。

最后，庄雨一把脱哒哒的睡裙，甩到了浴室角落。

沉郁的心并没有因此得到好转。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咙里。

前这一幕，冲击着苏缈的视觉神经。

卫生间的门本没关，冲个而已，苏缈本想不到庄雨会一丝不-挂的站在浴室里，她光着脚，掉在地上的淋浴蓬也没关，睡裙被她成一团，像块抹布，被扔在角落。

庄雨望着她，平静得很诡异。

苏缈注意到对方不对劲的绪，睫颤了，撇开心底方才升起的那心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