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那咱们就不回去了，行吗(2/2)

蒋昕问他：“日立，你想和我说话吗？”

亲疏有别，也不过是一没有办法被证实的觉而已。可近些年来，这觉开始变得越来越烈。

两人忽然相视一笑，默契地肩并着肩，向地一层走去。刚上初中，还没有到新朋友的时候，他们有时候训练完、放学前会在这里斗卡。

“昕昕……”

其实他和父母之间从没有过尖锐的争吵，零钱也准时打到。除了因为生意忙，没什么机会见面之外，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昨天晚上，知爸爸妈妈终于补上了回卫城的票，他兴得瞪了一晚上的睛，今天早晨起来，都是黏黏的的。

他刚理过发，扎在蒋昕最的位置，有些。可蒋昕的还是稳稳的承托着程昱，一动都没有动。程昱便产生了一好像自己整个人都被她接住了的奇异联想。她像一个包裹着他的小小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容得他。

就这么七八糟地想着，想着，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是他虽然睁开睛，也并没有从蒋昕的肩膀上起来。

但是她也不敢问，不敢动，怕把他醒，便低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一些无关要的事。

终于，在他即将六岁那年的冬天，父母决定去南方闯，还想把他一同带走。那时候，他只是一味地哭。他舍不得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舍不得冬天卫城的糖堆和雪人。当然最舍不得的，还是爷爷。

程昱的嗓音里带着清晰的鼻音：“奖金。”

“嗯？”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蒋昕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良久，才犹豫着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想，如果人能不大就好了，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里挨着保洁室，却没有被勤打扫过的痕迹。就连空气都是陈旧而凝滞的，泛着凉森森的泥灰味。

“？”

“我觉得我爸好像有讨厌爷爷，也讨厌我……”

最后，还是程昱自己睁开了睛。

程昱和蒋昕就靠着这个老柜去，坐在冰凉的泥地上。

蒋昕没去想他说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皱着眉说：“可是，楼里老师更多啊，这时候班主任都在布置教室吧。”

醒了，却有一分的意识还在沉睡着。

在这环境，他不可能睡得很沉，但的确是睡着了。到底年轻力好，就这么靠着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就觉得神好了很多。

蒋昕说：“行，你睡吧，我十分钟之后叫你。”

看他实在哭得太厉害，爷爷便说小昱还小，我也还算朗，你们刚去打拼，生活也不稳定，要不就让孩先在这上几年小学，先别跟着你们折腾。

在影里，还沉默地矗立着一个老柜，几乎与黑暗为一。柜是褐的，漆面斑驳，早已看不原来的模样。这柜在他们刚学的时候就摆在这里，也没有上锁，里面满满当当地填着从前的学生毕业后留来的试卷、作文本、铅笔盒还有各杂七杂八的玩意。

程昱说：“那我们就去一个没有老师的地方吧。”

可或许是因为父亲太早就验过这割裂的人生，便始终不甘心和卫城一起老去。

他脑里模糊闪过很多个片段。

蒋昕犹豫了一，没有叫醒程昱，让他再睡了五分钟。

于是程昱就把靠在她的颈窝。一开始是试探地碰了碰，后来把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当年父亲和爷爷之间的事，他也只知个大概。无非就是爷爷当年没有政治，没有来得及和一条注定会逃向远方，也注定会沉没的船切割，导致父亲幼时过了几年颠沛离的日。爷爷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后来风波过了，他也不想再折腾，便决定守着这间小二居和不多不少的津贴在卫城安稳地过一辈。

也没有灯，只有来自于一层拐角的一光亮，将楼梯透一块大的，斜斜的影。

一开始，程昱的好像有些僵。但是蒋昕察觉到他逐渐放松来，呼也变得均匀，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里晃，被老师看到，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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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十分钟就这么悄悄地溜走了。

程昱却不肯说了。

程昱摇摇，说：“不想。奖金，你让我靠着睡一会儿行吗？就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叫我起来，我困了。”

楼梯和柜的影叠在一起，伸手不见五指。

在那个瞬间，他在记忆里忽然看不清爸爸、妈妈和弟弟的脸了，觉得他们好像变成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面目模糊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