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静好(2/2)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往西南方向走去。同系的两只墨绿书包也在后背并着排，一晃一晃的，像同一颗豆荚里两只依偎在一起的豌豆。

周行云言又止。

其实他问了这么多，本也就带这意思。只是他不会主动提，这邀约还得她来亲说。

周行云这次了，说好啊，那我们走吧，不过我们可能不能你平时的速度来。

“您可别瞎主意！”

“车！甭怕！”

蒋昕而便被一阵狂喜给吞没了，心里好像有一千个小人在一起舞，有的华尔兹、有的探戈、有的爵士，七八糟地没有个节奏，时而碰撞在一起，制造一事故、一次混。而她的喜悦，便是由这千百次的事故、混与坍塌组成的，狼狈且猝不及防。

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可琢磨来琢磨去，他好像还真是这个意思。

蒋昕又一拍脑袋：“哦对了，从这里沿着建设路往场路那边走，还会经过一个小广场，那边有好多运动械，里也有单杠。我路过的时候经常会去吊一吊。其实为了和程昱比，我私里也会偷着练引向上。有一个方法扩容特别有效果，我就是这么练到二十多个的，我一会儿就可以教你。”

蒋昕方才刚从音乐厅的台阶上来，现在直想就地再上去，再来，再来几个立定远，以发这过载的绪和多余的力。可她还是忍住了，怕再来一次周行云就又不同意了。

他虽然认识蒋昕的第一天就知她力旺盛，可今天还是重新又了见识。

小孩们都在秋千和梯旁排队，大爷们则围在石桌前象棋——两个人，一堆人在一旁猫着腰比比划划。

看到周行云，蒋昕愣了一，却也没有意识到她的邀约是被周行云话赶话给引来的。她实在是对周行云先前那个敬谢不的表印象太过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转了，同意和她一起跑步。

“哎呀，这不是臭棋么！”

礼拜六的午后，这里有不少不用去上学的小孩在嬉笑、打闹，制造一阵又一阵的吵闹、喧嚣。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就连喧嚣也是温柔而寂静的。

去桂发祥买完给程爷爷的零，没走多少步就到了蒋昕说的小广场。

他是什么意思？是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育中考，每天都要和她一起跑步吗？

恰好这时候程爷爷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她便有了个新的主意：“不对不对，我们不能现在就跑。刚吃完饭就跑步对胃不好，不如我们先走去桂发祥，再走到单杠那，完引再跑？这样也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整理了一肩上的书包带，乘胜追击：“周行云，那不如我们今天就开始？从这里跑回家。”

没那么多车，还能看到很多很多东西，可比场有意思多了！有的时候我也会去海河边上，不过还是礼拜六、礼拜日去得多。平时去还是有太远了，怕跑不回来。”

她今天刚比了两次二百米，一次四百米，一次八百米，还帮着人老太太追了一大圈的钞票。就这都没能把她累趴，还要再去引向上，然后再跑一小时的步。

他还在想方才和周怀民对峙的事，想中考的事，想父亲的事。从小白楼走到桂发祥要走十几分钟的路，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那些人，那些事的碎片便在脑海里一直转啊，转啊。像七巧板一样，时不时便组合成不同的模样。

而蒋昕却把周行云的沉默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蒋昕拍拍脯，说：“放心，肯定不会再像第一次带你跑那样。那次我都快吓死了。你如果之前没跑过这么，那前几次就先你的节奏来吧，我跟在后。等你习惯了，我再帮你控速。”

而周行云也没怎么说话。

一一低两个单杠上倒是空的，只有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懒懒倚在一边。

上次周行云送她回家时，他说他家离她家走路不远，这不是正好一起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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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她已经走过一千次、一万次，可是和周行云一起走却还是一遭。她想看看这条路和他一起走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随着他们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路过两千年后新兴起的洋快餐麦当劳、必胜客，路过耸云的滨江大酒店、凯旋门大厦，又路过一片又一片司空见惯的法国梧桐和静默伫立着的洋楼，心中的万般忧怖便也渐渐淡去了。

周行云了。

蒋昕方才还小嘴叭叭地说了很多，现在反而沉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