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变故（三）：对峙(2/2)

一直到了周行云太爷爷那一代，带着本家传医书和几张秘方来到卫城闯，闯了一不大不小的名声，才终于在卫城站稳脚跟，在五大边缘的正吉路的某个巷置一间前店后屋的小小产业，取名“周济堂”。

可这世间万事万，或早或晚都是要衰落的，哪有什么能真正的永垂不朽。

但别看他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一副三分钟度不着调的样，倒还真的是给他倒腾钱，买了辆二八凤凰自行车，骑着去带女同学。

周怀民将烟燃，一，吐一个大大的烟圈，一颗过分的黄门齿半呲在外面：“嗨，什么大钱，稍微回了本而已。再说，这年生意也不好，都是摸着石过河，今天赚两三个，明天就能赔得底掉。”

临终前，周丰泽在病床前代遗嘱，把药铺和后的这间房留给大儿，存款二人平分，药铺的收益则由大儿给小儿分红。当时他病得厉害起不来床，兄弟二人都没对他的决定有任何异议，周丰泽也压没想到以后会有兄弟阋墙这回事，便没有留任何字面上的证据。

给周丰泽气得够呛，一开始还试图把他给掰回来，后来认定了他就是不务正业，加上年纪上来力跟不上了，便彻底将这个小儿放养，一门心思培养大儿继承衣钵。

虽然每笔单价不，赚不了几个钱，但医馆每日来者络绎不绝，自然也能聚沙成塔，保周家全家吃穿不愁。

只是没想到，“周济堂”的衰落会来得这样快。两千年后，随着卫城中心环岛世纪钟的落成，卫城的医保系也迅速完善，覆盖和报销政策明显向更为规模化，也更为标准化的西医倾斜。又逢五大附近行旧城改造，大批大批的老街坊迁往更新的商品房小区。

更加幸运的是，周丰泽曾治愈过一位的旧疾，这是他一生最骄傲的事，也正因为此，医馆即使在最为特殊的时代也得以被好好保存来。

人们像是树上的，在旧时代里，一树死一树生，掉来，总还是会在同一片土地上扎。

再后来，周丰泽连着得了两个儿，大儿取名周怀山，小儿取名周怀民。他便更加觉得这是天意，觉得周家的医馆是要世世代代传去的。

这个男人正是比周行云父亲小了两岁的亲弟弟，周行云的亲叔叔。

他打小就喜招猫逗狗地满街，后来稍微大，又迷上了当“小倒爷”，连作业也不写，天天就琢磨着把小巷里的糖堆给倒卖去电影院，在学校门兜售张国荣、翁玲等港星的不胶贴画，还了一箱小人书、磁带之类的租给学校和邻里的孩们看。

据家谱记载，周家往上好几代都行医，祖宗们之前都在沧州、保定那一带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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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忽然有一天，一阵狂风刮过，将得很远很远，到了另一块土地上。只是，不是每一年都要固执迁徙的鸟儿，哪块土地都是土地，有、有光便能成参天，在新的地方扎，便再也不会回去了。

一直到七年前周丰泽去世，都是如此。

可到了新世纪，房价连年上涨，药铺收益却日益跌，周怀民在俄罗斯和雪城边境倒腾木材时了岔，资金一时周转不开，便打起了这间药铺的主意。

打火机的牌也不甚熟悉。但这打火机被周怀民这么一摆，就算他先前不知很贵，现在也知了。

周怀山也算争气，考考上了卫城里的一间中医药大学，大学毕业后就逐渐从周丰泽手里接了“周济堂”。周丰泽的积蓄大半用来供周怀山读中、读大学了。

而周怀民则刚好相反。自生那天起就不是能坐得住的。

而周怀民则中就辍学，从周丰泽那里要了钱便南去倒腾电表、喇叭。自那以后兄弟二人便鲜有。就算中间周怀民有段时间回了卫城，买房、娶媳妇、生儿，也就摆酒的时候请了周丰泽和周怀山去，其它时候都是不怎么往来的。

“周济堂”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在爷爷手里也曾经辉煌过的。

爷爷周丰泽医术湛，既擅治疗骨劳损，也擅外调理。那个年代卫城码工人和车夫众多，有个病有个痛的，都习惯了找周丰泽来看看。

周丰泽的大儿周怀山从小就是个乖孩，将他那“世代传承”的理念和愿景刻骨髓，十二岁起就跟着周丰泽一起诊了，写药方、抓药等杂事一应包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