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4/7)

向南方的夜空。

那里星辰稀疏，一弯残月孤零零地挂着，清冷的光辉洒向人间。

“陆青。”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呼唤一个遥远的幻影。

“你看见了吗？你在哪里？”

间哽住，她用力咬住，才勉压那汹涌的酸楚。

“是否……早已转世投胎，忘了我这个负心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里挤来的。

五年时间，她练就了铁石心。朝堂之上，她杀伐决断，弹压群臣时从不手。军国大事，她运筹帷幄，决策时不曾有半分犹豫。

人人都说谢太后心如铁，手腕雷霆，可只有她自己知——

每次夜人静时，那青衣影便会从记忆浮现，将她所有的盔甲击得粉碎。

每一次想起陆青那双清澈的睛，笨拙却真诚的温柔笑意，谢见微都会觉得，自己腔里那颗心，其实早就碎成了千万片。

只是她用责任、用仇恨、用天，行将它们黏合在一起。

可黏合得再牢，裂痕终究还在。

“母后……”

糯的童音忽然从后传来。

谢见微慌忙转，用衣袖快速拭去脸上的泪痕。

小女帝不知何时醒了，正着惺忪的睡，茫然地看着她，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卿儿怎么醒了？”谢见微快步走回榻边，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温柔，“是梦了吗？”

小女帝摇摇，伸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指尖到一片。

“母后哭了。”她瘪瘪嘴，眶也跟着红了，“母后不难过，卿儿抱抱。”

说着，便张开短短的手臂，笨拙却用力地环住谢见微的脖，将小脸贴在她颈窝，像只小兽般蹭了蹭。

谢见微心中一酸，忙将女儿搂怀里。

“母后没哭。”她轻声哄着，“卿儿乖，快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她轻拍着女儿的背，哼起一首柔和的江南小调。那是很久以前，她的娘亲哼给她听过的，调简单，却莫名让人心安。

哄了许久，小女帝才重新睡去，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谢见微却再也不敢泪了。

她侧躺在女儿边，睁着睛，看着帐繁复的龙凤呈祥绣纹。

烛火跃，那些金线绣成的图案仿佛也在晃动，晃得人。

疲惫如般涌来。

她闭上，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缓，踏在光洁的金砖上，发细微的声响。

那脚步声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一颤，却不敢睁去看——

是梦吧。

一定是梦。

只有在梦里，那个人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