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雨(2/2)

和先前那个浑冰冷的后生截然相反，这人得吓人，掌那层烧得几乎灼手。

雪初心里一，伸手便拽住了他的衣襟：“过来。”

她了一气，吐一个字：“！”

方才的旧雨夜、西窗、被的血腥气，齐齐被这一声撞散。她仍站在山中小屋里，脚是冰凉的地面，空气里只有药香与冷的夜气，窗外风声贴着屋檐低低掠过。

“怎么会……”陆姑娘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双蛊……”

“陆？”雪初扶着门框，发，“这是什么？”

院门外脚步骤响。陆姑娘提着风灯赶回来，蓑衣上还滴着，一见到地上那人，脸便沉了去。

那人也显然没料到会是她，底一闪而过的惊未退，边已低低落一声：“小初？”

陆姑娘仍看着地上那人，片刻后才站起。风灯悬在她手里，把她半边侧脸照得冷白。

“别碰他！”陆姑娘几步跨门来，将雪初往后一带，自己俯去，只看了一那块红斑，眸便猛地缩。

雪初咬了咬牙，再低细看，便见那人臂弯里也有一块斑。只是这一回，那斑不是发黑，而是赤红，斑痕边沿起，底血络鼓涨，一都似要迸开。

雪初站了片刻，掌心里全是汗，终究伸手开门闩。

那人转便要往外去，才走两步，肩背却猛地一晃，整个人往一旁栽去。

室重新安静来。

雨声从门外一阵阵传来，陆姑娘的目光穿过雨幕，望向漆黑的山：“先前那个发冷，是蛊。这个发，是蛊。”

门外那人像是再也撑不住了，整个撞在门上，顺着门板去，只剩一断断续续的息，被雨切得零零碎碎。

她蹲去，手才碰上那人的手腕，便猛地缩了一。

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门外又是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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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您没事吧？“护院隔着门板声问，“刚才我们看见有黑影往这边来了……”

雪初骤然回神。

雨顺着他的额发往淌，半边脸都埋在昏影里，衣衫的泽也被血与雨浸得看不分明，唯独那双睛望过来时，她一便认了来。

这回更重，震得门板轻轻一颤，门闩也跟着响了一声。灯焰晃动，整间屋都暗了一暗。

门外静了静。

这一声来，她心中那惊惶便散了。

过了片刻，外才有人连声应是，脚步一阵一阵退远，窗纸上晃着的灯影也跟着移了开去。

她却没有立刻动。被褥之，他的呼仍旧贴着她，一阵阵发，却又在竭力收着。幽暗的灯火在案上摇着，她在一室雨声之中忽然生一奇异的安定。

她转过看着雪初，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有人在拿山的人……炼药。”

被中得发闷。血腥气贴着冷的雨意，一阵阵往鼻端涌来。那人的呼贴在她后背，一重，一轻，烧得她肩胛都跟着发。她扯被角，连呼都放缓了。

她顾不得多想，将人半拖半扶扯到床边，掀起被褥，把他整个人了去。锦被压来，那人的一绷了，呼也死死收住。门外脚步已到了廊，她反手解开衣带，也跟着钻被里，将人遮在了后。

窗外人声骤起，脚步杂，风灯的光隔着窗纸一阵阵晃过来。有人声喝令，说有贼人夜闯，务必要搜来。院门被人推开，雨声立刻又闯几分，火光一晃，便朝这边近。

雨还在，打得窗纸发颤。隔着不甚远的距离，她听见风灯在雨里轻轻晃动的细响。

门一开，风雨卷，一个人影跌了来，重重摔在地上。

雪初被那人倒的势吓得退了一步，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是个二十的年轻人，穿着短褐，卷着，脚上全是泥。可此刻他整个人都已不成样，双手呈爪状死死扣着青砖，指甲已经翻起，满是血污，嘴里还不断往外泛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