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如故(2/2)

靠里那桌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

顾行彦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把那篮和腊递给雪初。她接过来，托住篮底，重量压在臂弯里。

“那两个抬回来的，”其中一个，“上没见血。”

另一人皱眉：“没伤？那人怎么没的？”

雪初抱着篮跟在陆姑娘后，稳步上山。

回到山上时，天已偏西。陆姑娘推开院门，门轴发熟悉的轻响，院中景如旧。药架仍在檐，石臼靠着墙，风铃垂在老位置上，随风轻晃了一，又归于静止。

陆姑娘应了声：“好。”

顾行彦看了一天，把篮往肩上一提：“歇会儿？”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许多，没有人急着说话，三人连脚步声都慢了来。

陆姑娘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眉却比方才柔和了些。

他放碗，随问了一句：“黑石岭那条旧？”

陆姑娘将药箱放回原，又去洗了手。回来时，雪初已站在灶台前，锅里油星轻响。她原要开，见她都得顺手，话便停在了边。

他冲她了，又朝陆姑娘的背影看了一，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行。

顾行彦看着她笑了笑：“过段时日便回。”

“怪就怪在这儿。”那人往外看了一，声音更低了些，“气断得快，脸却青得厉害。尸放了不到半个时辰，指甲便发黑，还起了纹路，像是血走岔了路。”

雪初想了想，才轻声：“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该这么。”

陆姑娘应了一声，声音被风得很淡。

“嗯。”雪初应。

陆姑娘看了她片刻，随后了：“记得分寸。若觉得不适，退一步便是。”

这时，顾行彦才彻底松开手臂，直起来，低声吐一气。他活动了一肩颈，顺手了手腕，终于把那力卸来：“这不会再动了。”

山路往上拐过一弯，茶寮里的嘈杂声已听不见了，顾行彦这才开：“我得离开一趟。”

陆姑娘应了一声，转去同家属代守夜与换药的事。

陆姑娘没有停步，只把一句“路上当心”顺着风递回来。

病人家属送他们门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话却比先前多了，到门还在谢。其中一人快走两步，把一个竹篮过来：“陆大夫，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些您拿着。”

雪初也了，顺势在条凳上坐，脚这才松来。

“说不上。”那人摇，“闻不味，脉也不对。山几个大夫看过，都没敢针。”

另一人问：“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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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里是刚捡的和风的腊。顾行彦看了陆姑娘一，见她没作声，索笑了一，把篮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行，不白忙活。”

陆姑娘一直安静地坐着，偶尔抿一小茶。直到顾行彦放茶碗，她才侧过脸来。

饭菜端上桌时，天已暗去一层。

“灯、递针，都没。”陆姑娘接着说了一句。

顾行彦原本还在低喝茶，神闲散。直到“血走岔了路”几个字落耳里，他搭在碗沿的手才慢慢停住。

两人对坐而。陆姑娘吃得不多，也吃得安静，雪初却发现自己吃完一碗，还能再添半碗。

歇过片刻，三人起离开。

雪初捧着茶碗，小啜着。那几句话她没全听懂，心里却莫名一，便朝顾行彦那边望去。

饥饿从腹中慢慢浮上来。雪初挽起袖，试着把灶膛里的柴拨开，等火苗起来了，才去洗锅。锅先烧，油得不多不少，等油纹浮起，才把磕开。锅时，她意识侧了半步，避开溅起的油星。

顾行彦“嗯”了一声，没再往问，只把那碗茶慢慢喝尽。

茶寮里有人抬看了他们一，又很快移开视线。陆姑娘选了靠里的位置坐，顾行彦把篮放在桌脚，自己去要了三碗茶。

“就是那一带。”那人应。

茶是最普通的茶，微涩，却得很快。雪初捧着碗，小喝着，掌心的意一散开。

走到半途，路旁一间小小茶寮映帘。草棚低矮，几张旧木桌歪歪斜斜地摆着，壶嘴冒着白汽。茶寮不大，却坐了几个人，有挑担的，有赶路的，也有腰间佩刀、衣襟沾尘的江湖人，各自低声说话，声音杂。

抖，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雪初把那篮和腊放在灶台上。她低看了一，不大，却一只只完整净，壳上还沾着些许草屑。腊用草绳扎着，油脂在暮泛着温吞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