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1节(2/2)

厉峥手肘撑在桌面上，在鼻的手遮着，忽地开问：“这般对一尸开膛破肚，你不怕吗？”

没有仵作敢碰此禁忌，也没有官员会允许此禁忌。所有人都怕，没有人愿意承担解剖尸的代价。

当时她只以为是他关心验尸结果，但此刻他这句话问来，她才觉不对。

一年前，他曾调查一个失踪人，追查到城外义庄。当时已是时，传闻中的气最盛之时。

而他，也敢允许。

骤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久的沉寂，岑镜一愣。

左右她是真忘了，以厉峥的锐，要不了多久就能确认这个事实。等他疑心消除，她才会真正安全。看来近些时日，言行举止得更谨慎些。

思及至此，那双看向岑镜的眸中，逐渐透寒意。

他很好奇，她到底哪来的这份胆识？

所以，岑镜必须完全受他掌控，也必须，完全忠诚于他。

令他厌恶的失控之袭来，厉峥审视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跟着岑镜打来一捧清，将那白布小心放了去。

他以锦衣卫的份，详细审问了她，并问她解剖的结果。而她得的结论，是不解剖完全无法得到的。

她只觉察到两次，不敢妄定论。只是，仅这两次，都现在同一日，并且以前从未现过，她就不得不留心。

他忽然发觉，这把好用的刀，有自己的思想和獠牙。

念及此，岑镜对厉峥：“回堂尊，不怕。”

看着岑镜将双手伸死者腹腔，捧一捧什么污秽之，将其置于一旁摆好的白布上。

厉峥眸中审视的神愈，他厌恶失控，尤其是厌恶岑镜失控。她若失控，于对他而言，便是极大的风险。

她不仅敢，还谙此法。

岑镜霎时警觉起来。

若要溯因，唯一的变数，就是昨夜。

面对尸时，她冷静，细致。面对案时，她总能一击即中，与他不谋而合。

只是，岑镜要的是真相本。而他要的，是真相能助他换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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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解剖过的尸，大多由他亲自善后。若有家属认领，他则会亲自改写尸格，将解剖之伤以及得到的证据，合理归案。

这一年来，凡是需要解剖的尸，岑镜都会暗示他。而他，自然也会给岑镜保驾护航。

他似是……在关注她？

昨夜的驳斥、算计，历历在目。

他看上了这把与众不同的刀，于是谈成条件，将她带诏狱。

但他问话，她又不能不答。

这是他和岑镜之间，最大的默契。也是共同的秘密。

解剖尸，再兼他改写尸格的行为，在《刑律》中都有严格的罚。这件事一旦被旁人知晓，将会成为刺向他和岑镜的一把利刃。

“为何不怕？”厉峥盯着岑镜，那素来寒芒如刃的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一年来，他们如今日这般，解剖过很多尸，但厉峥从没问过这样的问题，他只关心结果。

今日他为何询问？

岑镜微抿，忽地想起今日她验完尸后，抬便撞上厉峥目光的画面。

甚至在面对他时，她从未有过真正的畏惧。敢驳斥，敢算计，最能耐的是，将他的顾虑算得分毫不差，他明知却毫无办法。

想来是她昨夜发现的那件关于他的秘密，真的很致命。他现在疑心尚未消除，所以才会对她有额外的关注。

届时旁人无论如何借题发挥，对他都是极大的凶险。他们可以利用这个规则，杀他于无形。即便不死，也足以扒他一层。故他行事，素来严谨，绝不叫旁人抓到把柄。

抵达义庄之后，他却意外在义庄破损的窗外，亲看着一名少女，在一簇烛火的照印，面不改的解剖着一尸。

堪设想。

对聪明人，说实话永远是上策。

近乎所有人，都视解剖尸为伤风败俗、亵渎人之骇人恶举。

但，岑镜敢。

这若是旁的仵作，他怕是也不敢为剖尸保驾护航。但岑镜不同，她是女，在贱籍，又孤苦无依。跟着他，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岑镜要真相，他也要真相。

他在窗外悄悄地盯了许久，直到她解剖结束，方才现。

无数过去不曾在意过的细节浮上前。

厉峥审视的目光在岑镜面上逡巡。

她本看着盆中面的睛，飞速转动。

他过去只在意这把刀是否好用，却从不曾在意过，这把刀在想些什么。比如，她为何敢剖尸？为何要剖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