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沫(2/2)

祁厌也笑，笑得比她大一，痞气多一：“我让你了。”

法于婴收回目光，看前挡风玻璃，看玻璃外漉漉的世界，看那棵刚被雨洗过的树，光透过树影洒来，斑斑驳驳落在她脸上，她没再看他。

“我这个人，”她一字一顿，“最不怕的就是议论。”

她开，声音哑，刚飙完车的那，沙沙的，懒懒的，每个字都在往坠，她靠着座椅，歪着，睛眯着，那张脸在光忽明忽暗。

【全上海还能有谁？覃谈。】

“谁那么大褂？比我还招摇。”

三个月了，同样的招数，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神，她闭着睛都能背来，无趣，不兴趣。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烟，摸了个空，想起扔车里那包昨天完了，烦。

光在她脸上晃，那颗红痣艳得刺。

一秒，一大片劈盖脸砸上来，哗啦一声，糊满了整个前挡风玻璃，雨刷还没反应过来，前已经成了一片模糊。

法于婴没反应，就那么看着他。

戳中了也好，没戳中也好，都无所谓。

缩回车里，摸手机，甩了车牌号去：

“祁厌，你在可怜我？”

隔车窗降来，一张脸，好看的，他了声哨，短促，轻佻，像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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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于婴没说话。

有意思了。

她顿了一，嘴角那弧度还在，但睛里什么都没有。

三秒，五秒，祁厌没躲，就那么迎着，脸厚，心理素质好。

祁厌看着她，没生气，三个月了，他早习惯她这副腔调，他换了个姿势，胳膊搭在车窗上，凑近一。

她眯着回想那牌照。

发完，她丢手机，不过一小会儿，屏幕亮起。

光落在她脸上，睫的影投在颧骨上，细细碎碎的，她嘴角弯一，睛里什么都没变。

她愣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

她像听见了很好笑的事，实在忍不住，只好笑一，她笑着看他，睛里终于有了活气儿，可惜是嘲的活气儿。

“你爸害你掉榜首，我带你打上去。”

“你如果有这个能力，”她说，“这会儿，你就拿来邀功了，那时候我说不定还能正看看你。”

“嗯？”

她喊他名字，尾音拖得，懒，倦，漫不经心。

“得排队，知吗？”

她顿了顿，嘴角那冷意还没散。

法于婴一脚刹车踩去。

后视镜里，那辆SUV没动。

“你知我有这个本领。”祁厌又说。

你也？

法于婴瞥了一，收回目光。

“你车玩不过我。”她说。

醒的猫看一只烦人的飞虫。

“但跟我玩——”

。

“靠！”

沉默。

祁厌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她停住，目光从他脸上去，到他的车，他的方向盘，他的手指，再回来，上打量了一遍，慢条斯理的。

保时捷窜去，甩他一车尾气，越开越远，越开越小，变成一个小红，消失在前面的路。

法于婴这回真笑了。

引擎响了。

车过一个路，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

“掉不掉来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儿，我要不愿意，怎么都不到我。”

法于婴偏了偏，目光从他脸上过去，到前挡风玻璃上，又回来，懒洋洋的，慢吞吞的。

“我法于婴，最容不得别人怜悯我。”

没等他回话，车窗升上去了，那张脸一一被遮住，先是嘴，再是鼻梁，再是睛，再是那颗红痣，最后只剩一玻璃，玻璃上映着天光云影。

“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法于婴看着他，睛里那倦意收起来了，收得净净，换上来的是另外一层义，够明显。

没意思。

别停车，摇车窗，探半边去看，那辆车码数飞，快隔了二十米，黑的，布加迪，嚣张得不行。

“你爸害你很惨。”他说，语气笃定，“你掉来是事实。你跟我在一块吧，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我会让他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