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许招娣的电话来得越来越密。隔两天就打，问她不，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最后总要绕到那句话——“真不回来？就放两天假。”

话到嘴边了。

期末考完，二的学生还要再上半个月的课，为三冲刺准备。

许凝把手里的李袋攥了一，袋里的珠挤来，顺着手指往淌。

许凝说学校要补课。许招娣说就两天，耽误不了什么。许凝说快三了，功课。

她又想到福安。是啊。如果真的离了婚，谁来钱养福安呢？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肯定是把女人养在省城了。”说完，她低，用手背了一角。那一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许凝“嗯”了一声。许招娣看了她一，声音低去。“你姨夫……好久没回家了。”她顿了一，“他现在不工地了，到省城生意，说是跟他三弟合伙开了个什么公司。上次回来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放假前两天，许招娣直接来了学校。穿着一件短袖，胳膊晒得发红，站在宿舍楼，手里拎着一袋李，紫红的，上面挂着珠。许凝楼的时候她正仰着看楼上的窗，不知在看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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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凝没说话。太晒得她后颈发。

许招娣在电话那沉默，然后说那行吧，你好好学。挂了。过了两天又打来，一模一样的话。

但她咽回去了。她有什么立场说这些呢？她许凝虽然不是自愿的，但确实跟周生富发生关系了。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告诉许招娣“他不值得”？她站在许招娣面前，看着这个至亲的泪，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许招娣知那个人是她，还会站在这里给她送李吗？

那半个月得人发昏。教室里的风扇从早转到晚，来的风都是的。许凝把发扎起来，后颈还是一层细汗，黏糊糊的。

“给你带的果。”许招娣把袋递过来，又补了一句，“真不回去？”

“你回去吧，”许招娣抹了一把脸，“好好复习，别想这些。”她转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李记得吃，放不住。”

许招娣了，没再说回去的事。

“我不会跟他离婚的。”许招娣抬起，睛红红的，但语气忽然了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了福安，我也不能离。”

许凝看着她。太晒在许招娣脸上，额的汗顺着鬓角往淌，她也不，就那样低着，手指攥着包带。

两个人站在楼，太晒得地上的泥地发白，知了叫得人心烦。“个月我带福安来县城学画画，”许招娣说，“医生说的，让他学东西。打听了，县文化有个老师专门教这病的人。”

“不回了。”

许凝忽然觉得烦。她想说，周生富就是个烂人，不值得你这样。他想在外面找几个找几个，你哭什么。你该兴，该庆祝，该放鞭炮送他走。

许凝踢了两路上的小石，忽然想起被周生富拿走的那条，心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