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2/2)

沈照野看着他这动作，愣了一：“哎？你不是要帮我扔回去吗？”

李昶垂眸：“这条红绸，随棹表哥想如何置？”

沈照野看着李昶低垂的脸，袖遮住了那方小小的、叠起的旧绸。他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愫又翻腾了一，最终化作一声低笑，摇了摇。

“别闹。”他在李昶耳边低笑，“看都看了，让我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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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棹表哥，别看。”

“既是旧，又承载过随棹表哥的心意，”李昶整理好衣袖，抬眸，神如常，“便由我收着吧，也算留个念想。”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书案旁闹腾，李昶是真有些急了，伸手去扳他胳膊，沈照野侧让过，另一只手顺势一捞，把人结结实实圈了怀里，箍了。

不是什么军国大事，也不是参劾谁的奏本。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沈照野立刻过来扶住他胳膊，“晚膳就动了两筷，说没胃。这好，了吧？明日再这样，我就让杨大夫开十全大补汤，盯着你去。”他搂着李昶靠着桌沿站稳，“别动，缓缓。”

他自己蹲，去捡那些散落的奏章，一本本再叠好。捡到其中一本时，睛无意扫过摊开的纸页，还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旁边李昶忽然探过来，伸手就要夺。

夜了，回到雁王府，沈照野了几遍，李昶才搁笔。他起时，前猛地黑了一瞬，晃了晃，撑在堆满奏章的桌案边沿。几本没摆稳的折被带倒了，哗啦散落一地。

李昶静静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旧红绸仔细叠好，拢袖中。

“随棹表哥舍得？”李昶抬看他。

是啊，老爹在北疆，虽历风险，终究一次次平安归来。北疆的烽火，在他们手中，也确确实实一被压了去，通往治久安的路或许仍，但终不再是梦里看。而阿昶，他想起李昶这些时日偶尔的、不再是全然克制或带着忧思的浅笑，想起他靠在榻边看书时放松的眉宇，想起他方才在山上被竹枝拂过时微微侧首的柔和侧影。

沈照野笑一声，熄了灯笼，只留一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向李昶伸手。

李昶将手搭上去。

“啧。”沈照野别开脸，摸了摸鼻，又转回来，“李昶，你这话说的，显得我小时候许的愿，多没见识似的。多笑笑？我们陛如今龙章凤姿，威仪日重，那是能随便笑的吗？”

“李昶，你这可就不讲理了。”沈照野一边躲，一边迅速扫着纸上的字迹，“自己写的，还怕人看？”

李昶挣了两，没挣脱，索不动了，脸埋在他肩窝，闷闷：“随棹表哥。”

沈照野不再逗他，只用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拿着那奏章，就着动的烛火，细细看了去。

他那些懵懂时许的、幼稚的、沉重的愿望，兜兜转转，竟真的在今时今日，在此刻，被岁月和前这个人，悄无声息地应验了。

沈照野索站起，将奏章举了。他本就比李昶一些，此刻更是仗着手，任李昶踮脚来够，也只堪堪碰到他手腕。

“听随棹表哥的。”李昶颔首。

难得见李昶这幅样，反而勾起了沈照野的好奇，手一抬，轻易避开了。

“什么东西，看不得？”沈照野挑眉，借着烛光，低看去。

或许还不够多，但比起从前，已是天壤之别。

李昶知他是在故意科打诨，却认真：“随棹表哥若想多看，也无不可。”

李昶脸上腾起一层意，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别的，又要来抢：“随棹表哥，还我。”

沈照野也看了一，无所谓地耸耸肩：“旧东西了，褪掉渣的，留着也没什么用。要不……扔回树上？看它还能不能再挂个十几年。”

山蜿蜒向，比上来时显得更黑、更静，没有了灯笼光，视线陡然暗，只有远微光和稀疏星照一些模糊的廓。

“行，陛说了算。”他不再纠结这个，抬望了望天，“风大了，也来够久了。真回吧？明日还有一堆事。”

“那我可记住了。”沈照野立刻打蛇随上，凑近了些，“君无戏言啊，陛。以后我若想看了，你就得笑给我看。”

“有什么舍不得的？”沈照野挑眉，“愿都还了，你的说法，我如今有新的愿了，改天写条新的、结实的绸，挂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