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不冷。”沈照野说，“我上跟炉炭似的，你又不是不知。”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不疼，却闷闷的，接着便是汹涌的、的，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冲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沈照野愣了愣，随即笑开来，眉弯弯的。

他顿了顿，抬起，用自己的额轻轻碰了碰李昶的：“有些贪心？不过没法，如今还要单独加上一条，希望李昶康健安乐，命百岁。”他笑起来，“改日再来一趟，把这条写红绸上，挂上去。”

“那你呢？”沈照野忽然偏过，看着他，里的笑意沉淀来，化作更、更柔的东西，“阿昶的心愿是什么？”

这愿景太过简单，又太过沉重。没有为自己求什么，只是把所有的盼望，都系在了前这个人上。

“信了？”沈照野笑着，把他的手拉回来，重新捂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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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昶应了一声，抬看他，“随棹表哥，你冷不冷？”

他顿了顿，手指在李昶手背上轻轻挠了挠。

“我现在觉得啊，神佛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里得有个念想，这念想可以是神佛，可以是祖宗，可以是任何东西，但归结底，那念想是你自己给自己的。你信它，它就有力量，你不信，它就是块木、是张纸。”他伸手理了理李昶被风的额发，声音轻了来，“就像北安军里那些兵，打仗前拜关公、拜菩萨，拜什么的都有。你说他们真信吗？未必。但他们需要信什么，才能握着刀往前冲。”

沈照野怔了怔。

李昶并未犹豫：“神佛可信，但落到实，终究要靠自。”

李昶痴于此刻，就那样直直地望沈照野的睛里。那双总是盛满笑的眸，此刻只为他一个人停留，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绵绵又温柔。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周遭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和远隐约的、几乎听不见的市井余音。

“小时候觉得神佛无所不能，能实现人间所有愿望。”沈照野笑了笑，“后来念了书，又觉得都是无稽之谈，嗤之以鼻。再后来去了北疆，上了战场，见多了生死，反倒有了别的想法，想着人到了绝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能求的也就只剩神佛了。那不是信，是没招了。”

“小时候跟你舅母来的。”沈照野说，“那时北疆战事吃，你舅在前线，几个月没消息。看旁人都在往树上扔红绸，说是灵验，我就也写了条，使劲往上扔，没想到这么多年，还真挂住了。”

“但活到如今这个年岁……”他垂，看着李昶，起了逗的心思，“李昶，你猜我现在怎么想的？”

李昶看着沈照野低给他手的模样。灯笼搁在脚边，黄的光开一小圈，照得沈照野的侧脸廓柔和了些。面摘了，脸上的灰也掉了，只剩眉宇间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神气，此刻也淡了。

“我也没放。”沈照野说，“来不及，不过也无妨，满城的百姓都在放，神佛看不过来，我少放一盏，他们就能多看一盏别人的。”

李昶仰看那株古树。满树的红绸在风里飘，如千灯节的灯，承载着无数未说的祈愿。

“从未听随棹表哥说起过。”李昶轻笑一声。

“随棹表哥在青云观挂过红绸？”他问。

他看着沈照野，一字一句，声音轻巧得像檐化的雪，滴落在心尖上：“希望随棹表哥的心愿，都能实现。”

“嗯。”沈照野在树上找了找，指着最的一枝，“那儿，看见没？最那枝，挂着条褪了的。”

：“次门，让小泉给你备个手炉，别嫌麻烦，没人笑你。”

“我们家阿昶。”他凑近了，声音里带着笑，“怎么这么懂我？天生我们这一对。”

李昶犹豫了一，从沈照野手心里挣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温，确实不冷。

李昶眯了眯，借着烟火的光，果然看见最有条红绸，颜已经泛白，在风里轻轻晃着。

李昶摇摇：“不想放。”

李昶静静听着。

“我啊？”沈照野想了想，“希望北疆安稳，不再打仗，希望百姓日好过些，至少能吃饱穿，希望沈家上平安，爹娘康健……”

“随棹表哥。”李昶忽然问，“你有什么心愿？”

“方才放灯没有？”沈照野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