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但现在，连这微妙的把柄也不复存在了。张居安已经将这秘密彻底撕开，摊在了他最在意的人面前。而沈照野，他的随棹表哥，回应了他的心意。皇后手里最后一张、也是唯一能真正刺痛他的牌，已经不复存在了。

李昶没有回再看那闭的殿门一，他拢了拢氅衣，转，朝着自己寝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至于皇后娘娘你，以及林家，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转，步履平稳地走向殿门。素的氅衣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停留。

李昶站在椒房殿外冰冷的石阶上，寒风动他氅衣的摆。他想起过去许多年，自己因着这份隐秘的顾忌，在许多事上隐忍退让，甚至刻意避其锋芒，总想着或许能相安无事，却终究是顾虑太多，步步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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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尽试试。”他淡淡，“看看是您谋害皇的嫌疑先毁掉你，毁掉林家，还是我那龌龊心思先伤到我分毫。”

灯光在他脸上投淡淡的影，让那双沉静的睛显得有些幽。

殿死寂。

皇后抿着，没有接话。

“你到底想如何？”她终于问。

“在偏殿候着。”彩云嬷嬷仔细打量他的神，见他除了脸比去时更苍白些，神却清亮镇定，心稍安，但仍是不放心，“殿，先歇歇，喝茶。”

但现在不同了。

李昶沉默了片刻。

李昶接过，慢慢啜饮。温的茶咙，驱散了一些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他抬眸，对彩云嬷嬷：“嬷嬷，劳您请杨大夫过来吧。有些事，需请她帮忙查验。”

关于皇后林氏，李昶其实没有太多切齿的恨意。那些年复一年的刁难，冬夜冰冷的祠堂，抄不完的往生经，说到底，是磋磨，是苦楚，但并未真正在他心里烙多的印记。或者说，那些东西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去久地记恨。

回到寝时，彩云嬷嬷和小泉都焦急地等在门，见他回来，连忙迎上。

“我想说。”李昶缓缓，“随棹表哥查到的，送上去的，只是一分。还有些东西，暂时压在我这里。”他抬，直视皇后，“皇后娘娘今日若只想用保守秘密来换一个就此罢手，恐怕不够。”

“好。”李昶应，在榻上坐。小泉立刻奉上一直温着的参茶。

雪还在，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肩、发上。两旁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昏黄中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真正让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皇后知他藏在心底的，对沈照野的那份心思。这件事曾经横在他与皇后之间，让皇后隐隐占据优势。

是他自己从前困于一隅，犹豫不决，才让局面拖沓至此，甚至一度陷被动。

“你想说什么？”皇后从牙里挤这句话。

李昶闻言，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底。

他不再看皇后惨淡的脸，微微颔首：“若无他事，儿臣告退。今夜千灯节将至，礼还有事务等着儿臣。”

“若我……若我不肯呢？”皇后犹自挣扎，厉荏，“你若急了，我便将你那龌龊心思公之于众，镇北候也保不住你！”

“至于林家。”他话题一转，“皇后娘娘似乎认为，随棹表哥那些，只是为了替我愤？”

既然已经踏了这扇门，既然已经将最不堪的隐瞒掀开，既然连最无法承受的后果都已面对过。那么从今往后，就绝不能再给皇后任何机会，去搅动风雨，去妄图玉石共焚。

“或许有吧。”李昶自问自答，“但更多的，是敲打，是清理。林家这几年，手伸得太了。东南的盐引，西北的市，漕运上的规矩，还有里的一些用度采买。”他每说一项，皇后的脸就难看一分，“这些事，陛未必不知，只是暂且不动。但若有人非要将其扯到台面上，非要让人去查，去问。”

“无事。”李昶语气平和，“嬷嬷，杨大夫呢？”

“殿！”小泉圈还是红的，“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吧？皇后她……”

以皇后如今这般疯偏执的，没了顾忌，没了能拿他的东西，谁知接来会什么事来？

他停住了，留无尽的意味。

“十四弟的往生经，我会继续抄。”他忽然说了句不相的话，“不是为你，是为他，他确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