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2/2)

裴寂自幼受恩师周文涛教导，通书法，对字画亦有独到的见解，一路走来，不时驻足，细细观赏摊位上的作品，偶尔还会与摊主低声谈几句，询问字画的渊源与笔墨技法，神专注而谦和。

周懿安看着她这副盖弥彰的模样，又气又笑，迈步走上前，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的白玉发冠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苏念禾，你爹让你在家闭门习字，不许你再扮成男溜府外，你就是这么‘闭门习字’的？竟敢跑到琉璃厂来，还敢去福顺赌坊那鱼龙混杂之地，你可知你爹得知后，定会气得脚？”

周懿安尚未开，不远的苏念禾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猛地转望了过来。

逛了约莫半香的时辰，裴寂正驻足在一个字画摊位前，细细观赏一幅王羲之《兰亭集序》的摹本，忽然瞥见不远的摊位旁，站着一熟悉的影。

可慌也只是转瞬即逝，苏念禾很快便定了定神，装镇定地抬手拱了拱手，学着男的模样，朗声：“这位兄台，倒是生得很，不知可否有幸结识一番？”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周懿安。

当她的目光落在周懿安上时，先是一愣，底闪过一丝慌，方才还桀骜的神瞬间僵在脸上，连手中握着的字画都险些落。

这话一，苏念禾脸上的伪装彻底破了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桀骜的神然无存，连压着的声音都恢复了少女的清脆，带着几分撒的意味：“周、周世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就是来散散心，顺便来琉璃厂看看字画，谁让家里的字帖都看腻了，女红又那么无聊，哪有这里的书画有意思。”

周懿安则陪在一旁，偶尔言拨，二人言谈间，皆是对书画的喜与推崇，氛围洽。

周懿安闻言，顺着裴寂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影上，起初还神平淡，可定睛细看片刻，底的淡然便被无奈与了然取代，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溺。

她意识地拢了拢上的锦袍，想要遮住自己的形，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周懿安的目光，连压着的声音都有了几分慌的颤音。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拉着周懿安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神里满是恳求，“周世伯，我知错了，你就别告诉我爹好不好？我就再逛一会儿，看完这幅王羲之的摹本就回去，绝对不再跑，也绝对不再去赌坊那地方了，行不行？”

裴寂闻言，心中的诧异更甚，再次看向苏念禾，细细打量之后，低声叹：“原来如此，苏姑娘乔装之术，倒是炉火纯青，若非世兄告知，晚辈当真难以分辨。只是不知，苏姑娘为何会现在赌坊之中，还特意为晚辈言辩解？”

说着，她指了指旁摊位上的那幅《兰亭集序》摹本，底满是痴迷，“周世伯，你看这幅摹本，笔锋畅，气韵十足，虽说只是摹本，却也有七分王羲之的神韵，我找这幅摹本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见到，你就让我看完，好不好？”

他是真没看来此人不是汉，“世兄，你说笑吧？不是汉？难是哥儿？”

裴寂闻言，满脸诧异，意识地又看了过去，只见那人着黑白相间的云纹锦袍，腰间束着墨玉玉带，发用白玉发冠束起，形瘦削，眉间带着几分媚意，肌肤白皙细腻。

“我怎会与你说笑，此人是个姑娘，”周懿安无奈地摇了摇，“乃是我好友苏学文的小女儿，名唤苏念禾，也是苏家唯一的姑娘。我与苏学文相十余年，看着念禾从小大，她脱不羁，最是不喜闺阁女的束缚，不描眉画鬓，不习针线女红，反倒偏书法字画、舞刀剑，常常扮成男模样，溜府外游玩，苏学文夫妇疼她，却也屡屡被她得疼，屡屡禁足，却总也困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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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微微一动，转对旁的周懿安低声说：“世兄，那位公便是，我那日在福顺赌坊见到的，为我言辩解之人。”

他轻轻叹了气，低声对裴寂说：“你倒是好力，正是此人。只是你可知，这位‘公’，并非汉？”

摊位上的字画琳琅满目，有古今名家的真迹摹本，也有民间才的即兴之作，笔墨灵动，各有千秋，引得不少人驻足连。

了琉璃厂书画市集。

市集人攒动，却不似朱雀大街那般喧闹，往来行人多是驻足品赏，低声议价，偶有文人雅士围在一起，切磋笔墨，品评字画，语气谦和，神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