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2)

路过龙椅时，宣庆帝脚步顿了顿，回望了一那尊象征着至权力的座椅。

他看向殿外沉沉的夜，仿佛能透过那墨般的黑暗，看到北疆蛮族蠢蠢动的铁骑踏碎青凉山隘，看到南方士族底的不满与疏离化作的利刃，看到市井间离失所的百姓中的绝望凝成怒火。

而他，只能坐在这座龙椅上，睁睁看着自己的王朝一步步走向沉沦，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宣庆帝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望着漫天夜，底一片茫然。

他甚至不敢想，徐阁老那失望的神背后，藏着多少文官的寒心，今日他压了参奏，明日或许就会有更多文官选择明哲保，甚至倒向阉党与瑞王。没有了文官集团的制衡，朝堂只会彻底沦为赵忠仁与瑞王的棋盘，而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在龙椅上的幌，连一句真话都未必再能听到。

这些画面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就这般被架在龙椅上，退两难。

赵忠仁的气焰一日盛过一日，东厂的密探连他边的侍都监视着，方才递披风的这一个，底便藏着几分闪躲，未必是忠心之人。

他曾试图挽回，偷偷给忠勇侯递过密信，盼着他能制衡瑞王，可忠勇侯远在北疆，粮草军械皆受制于朝廷，而朝廷的话语权，又何尝不在赵忠仁手中？

侍连忙上前搀扶，到他手臂时，竟惊觉那帝王的躯在微微颤抖。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拉得愈发孤绝。

而此刻的青凉山隘，最后一名守军倒，蛮族骑兵踏过堆积的尸，举弯刀嘶吼着，朝着中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椅的冰凉顺着衣料蔓延至脊背，他忽然生一阵恐慌，意识地攥了窗沿。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怕这江山易主，怕这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中，怕自己成为大周朝的亡国之君。

佞，也不能安抚民心，更不能守护疆土。

“陛，夜了，该歇息了。”侍轻手轻脚地走来，低声劝，递上一件厚实的貂裘披风。

“扶朕回殿。”他疲惫地开，声音里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骨髓的悲凉。

宣庆帝缓缓抬手，抚过自己鬓角新生的华发，不过三十余岁，竟已添了这许多霜。

他想，今夜的妥协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只会更加艰难。

瑞王手握重兵，在北疆俨然成了土皇帝，此次军饷之事的妥协，无疑是给了他更大的底气，往后只会愈发桀骜不驯。

他也曾想减免赋税安抚民心，可的账本早已被瑞王与阉党掏空，苛捐杂税是支撑北营与东厂运转的命脉，一旦停了，北营会，东厂会反，便是即刻的覆灭。

“江山……龙椅……”宣庆帝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或许是一月，或许是一年，又或许，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随着青凉山隘的陷落，随着蛮族铁骑的南，随着朝堂佞的谋逆，彻底易主。

朝堂之上的博弈不会停止，赵忠仁与瑞王的气焰会愈发嚣张；边境的危机不会消散，青凉山隘若破，蛮族铁骑便会直中原；百姓的怨声也不会平息，苛捐杂税与战离，迟早会得他们揭竿而起。

乾清的夜，漫而寒冷，龙椅上的空位，像一个无声的嘲讽，诉说着一位帝王最沉的悲哀与无助。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字字恳切地嘱托他守好这江山，护好这百姓，可如今再看，这江山早已千疮百孔，百姓离失所，而他这个守业人，连自保都成了奢望。

侍见他伫立良久，大气不敢，只敢垂首站在一旁，连呼都放得极轻，生怕怒了这位满心悲凉的帝王。

宣庆帝转过，望着殿孤零零的烛火，那火光在空旷的乾清里显得格外微弱，仿佛一刻就会被寒风熄灭。

他不知，自己明日还能不能稳稳地坐在这里，更不知，这把龙椅，还能在这世中支撑多久。

这紫檀木的龙椅，承载了大周朝数百年的皇权，也承载了他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可此刻落在他里，却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危楼。

密信递半月，至今没有回音，想来早已被赵忠仁截获，忠勇侯此刻或许已陷险境。

风更烈了，卷着墙的枯叶撞在窗棂上，发细碎又凄厉的声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