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2)

李墨先寻了自己的书桌坐，他急躁，洗漱时动作最是利落，此刻虽仍有倦意，却不敢怠慢功课。

浴房离东厢房不远，此刻早已无他人，灶上余温尚在，想来是白日里杂役添过柴，王觉明添了些枯枝稍煮片刻，待温适中，三人便分区域简单拭洗漱，动作都极轻，生怕惊扰了附近居所的学与值守的杂役。

油灯燃起，昏黄的光照亮案上摊开的课业与笔墨，他先将今日先生讲授的《孟·离娄上》章节从梳理一遍，逐句对朱熹的注疏，在“得天有，得其民，斯得天矣”的疑难用朱笔轻轻圈。

晨考严苛，今日所学的容尚未吃透，明日还要讲授新的注疏，他燃油灯，摊开典籍，指尖着字句，低声诵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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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能拿女的终幸福换啊。”李墨愤愤不平地拍了背，蹄受震轻嘶一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彼时已是夜半，府学万籁俱寂，唯有远钟楼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声沉闷悠远。

裴寂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燃油灯，案上立刻亮起一片光。

“可上官老爷为何会同意？”李墨满脸不解，又凑近了些，“上官家中年纪合适且才众的哥儿亦或是姑娘，只有上官瑜。”

往日里他总拉着裴寂、王觉明互相考问，今夜却只是独自默念，偶尔蹙眉思索。

温的汽驱散了周寒凉，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郁。

他铺开今日的课业，先将先生讲解的经义要逐一整理，又拿墨锭细细研磨，笔尖蘸墨，在纸上默写，以此平复心绪。

裴寂沉默良久，袖中的素面折扇被攥得发，扇骨硌得掌心生疼，却不及他心中半分焦灼。

王觉明轻轻勒住缰，目光掠过远方沉沉夜，“瞻，你生在商贾世家，爹娘能护你周全，可上官家不同，自从被贬一来，一直到现在看似光鲜，实则无依无靠，世一来，轻则田产被夺、典籍焚毁，重则满门倾覆。上官老爷也是被到了绝境，才会此取舍。”

王觉明眸一动，缓缓：“你所言极是。上官老爷看似不问俗务，却绝非糊涂之人。柳夫人这般大张旗鼓地与温家往来，商议联姻事宜，若无上官老爷默许，绝不可能成行。”

三人再无多言，唯有蹄碾过碎石的轻响，伴着微凉夜风，朝着府学的方向疾驰。

反正他不喜这样的，他反正不相信自己的爹娘会这样，“上官老爷这般，跟卖了上官瑜有什么两样？”

不多时，府学朱红的侧门便在月中若隐若现，廊悬挂的羊角灯笼泛着昏黄微光，值守学官的鼾声从门房里隐约传来。

月将他们的影拉得颀，又迅速抛在后，仿佛要将方才山林中的戾气与忧心，都掩在这沉夜里。

王觉明先将白日里换的外衣仔细叠好，又检查了腰间短刃，确认无误后才落座。

三人今夜奔波山林，上沾了草木尘灰与晚风寒气，须得清理一番。

三人放缓动作，牵轻步，将匹妥帖拴在府学的厩，又仔细拍去衣上尘土、清理掉鞋边泥渍，才敛声屏气地走向东厢房。

相互看了对方一，各自寻净的布巾、衫与外，提着铜壶一同往浴房去。

墨香与油灯的微光织，渐渐将心底的焦灼冲淡些许，唯有怀中的折扇，隔着衣料传来温的，像是一份无声的牵挂，提醒着他肩的期许与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何况我听闻，上官家早年曾受过温侍郎恩惠，如今温家主动提联姻，既是拉拢，也是施压。”

再说了，上官家在省城颇有声望，未必非要攀附温家不可。

他假设，“若是我是他，不应该是让上官瑜嫁更好的人家，从而得到更多。”

裴寂勒住缰，目光望向远方朦胧的府学廓，语气沉缓：“恐怕还是与世将至的消息有关。上官老爷毕竟比咱们的经验多，比咱们更清楚家族存续之难。温家虽有温稚峑这个败类，但温侍郎手握工实权，世之中，无论是粮草囤积的粮安全，还是军械打造的料调，都离不开这层关系。上官老爷怕是与柳夫人达成了共识，都想借着这门婚事，为上官家谋一条世中的生路。”

沐浴过后，三人静悄悄的回到了屋。

那温公的婚事，上官老爷百分百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