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民女只知自己姓柳，却未曾有过大名。今日前来，想请法师赐名。”

她一次次俯，额磕上冷石砖，痛如刀锉。

唐婉芝被困在昏死和沉眠之间。阿柳躺在她膝，气息奄奄。

满山灾民，竟无一人手相护。

唐婉芝双手合十，在阿柳边跪稳。

——竟在向菩萨叩首。

那日柳氏着一素衣，却仍是冰肌玉骨，朱颜玲珑。

柳絮漫山遍野，如人生朝中，最盛大的一场飞雪。

去年灾，大雨满一月方停。

“没事，等托开起来就不了！”陆小葵完全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又贴过来，甚至靠得比刚才更近。

第七日，屠的老父咽了气。他号哭整夜，惨厉哭声几乎撕裂雨幕。

慈舟停手中念珠，声如叹息。“野火烧不尽，风又生。你就叫……柳烬吧。”

“法师，柳氏有一事相求。”她向慈舟。

烂尾楼小区的调查记录。

也正是在天灾之时，唐婉芝看尽了人间苦厄，落发为尼，法号慈舟，在菩萨庙旁搭了几间侧房，定居其中。

菩萨手结与愿印，垂目看向血泊中的少女与白狐，后浮现千佛虚影。

血丝从她眉心渗，和了阿柳的泪，染红菩萨足。

慈舟手持念珠，看着前之人，也看这三千大千世界，苦海无边。

她们从此仙尘路隔，岁岁年年。

陆小葵竟然没睡懒觉，乖乖等在巷，接住她抛过去盔，蹦上托后座。

她似乎了一个无比漫的梦，柳树，大雨，白绒，泪的睛……却什么也记不真切。

唐砚青骑上托横穿城市，蝉鸣和楼宇，从她耳边呼啸掠过。

“我愿意。”

刀光近，狐狸一扎山脚的洪，总算逃过一劫。

枕上印着两朵未的泪痕。

门外是尸横遍野的人间，边是奄奄垂死的灵狐。

唐婉芝只觉荒谬得可笑。

菩萨的声音忽远忽近，伴随恒河沙数的诵经梵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晨雾朦胧。

“别贴这么。”唐砚青把往前挪了几厘米，稍微拉开些距离。“。”

唐婉芝实在担心阿柳，涉着过膝的泥，漫山遍野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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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芝怔然，仰望前神祇。“……菩萨此言何意？”

城中柳氏商行的老板，运满十二辆车的米粮，来菩萨庙供养。

柳氏久久凝望着她，中淌落清莹泪滴。

“断你二人九世鸳盟，可换今日苍生渡劫。”

“昔有商主舍饲虎，今见白狐泣血祷天。此畜宿世积善，当证菩提。然你二人累世执，似古槐缠藤，难舍难离——”

“师，我们今天去哪！”

风起比丘尼的袈裟，也起漫天柳絮。

叮铃——

恰逢柳氏从外地迁来，搭棚施粥，扶危济困，救了半城百姓。无人知晓那豪富女的真名，私都称她作“柳仙姑”，“活菩萨”。

泪洗去脸上尘泥，她低叩首。

饥民它血，它却既往不咎，守在这菩萨庙中，为苍生祝告。

唐婉芝回去看。

梵音如雪山清泉，漫过腐朽的屋梁。斑驳四，泛起七宝光。

想来梦中，也没什么好事发生。

阿柳血泪，伏在供台上。

她从山找到山坳，穿过十几顷沦为沼泽的农田，终于走到菩萨庙前。

又是一年。

“诸行无常，众生皆苦。”

“施主何事缠心？”

“信女唐婉芝，愿以命相换，求菩萨垂怜城中老幼……”

古庙陷在中，几近倾颓，菩萨像彻底褪去颜，透的木纹。

唐砚青在闹钟第三次响起时醒来，浑酸痛。

活人们争抢着野草和树，空气弥漫腐败的恶臭，宛如炼狱。

半梦半醒中，她看见无名菩萨从莲台上拾级而。

“鸳盟若断，此狐历劫圆满，即刻成仙。你需燃指供佛，再历千劫，九世回尝尽别离苦，风相逢亦作梦幻泡影。你，可愿受劫？”

“……多谢法师。”

第3章

女孩伸展手臂，牢牢环住唐砚青的腰，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她背上。

大难当前，人心不如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