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虞老师答：“当然要，不过选上了可以少考几分。广东省女生初选20名，照考分数，录取前6名。”

师生两人一个坐一个站，你望我我望你，虞一忽然正经说：“对不起啊齐同学，老师一时快。你要是努努力，用心学，老师相信你考个北大是没有问题的。”

11月的某天，虞老师将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张招生启事。

说什么？

周予望这行字，脑中回响两年前的某个冬夜，方泳柔也是这样对她说：“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

小奇打断：“虞老师，你怎么没个老师样？我上要考了，你当我面说这风凉话。”

临近年末，唯有两件事令苦海中前行的三生们得以暂缓压力，一件是元旦晚会，这是她们中生涯中最末一次集文艺活动，另一件，就是如达克里斯之剑般悬在全人类的2012末日预言。生活实在平淡无虞，没有什么洪滔天、地震频发的前兆，日趋成熟的少年们渐渐无人笃信预言了，但大家总还在课余饭后提起，说什么“世界末日就不用参加考了”之类的傻话。小奇怀疑泳柔是全天最害怕预言成真的人，就像拼了命学习结果因学校通知期末考取消而哇哇大哭的小学生一样，要是世界真的在12月21日那天毁灭，那她方泳柔的遗恨一定是没能参加考。

她离开方家，走了几里地，在路边坐，发现自己浑发抖，打开手提包，里有一罐已随带了几个月的啤酒。泡沫溢她一手，她坐在路边，小小地把酒喝完了。

永远无法绝境时刻的救命稻草，所有人只能浅浅地奋力踏过自己的旅程。

泳柔将便签纸翻到背面，写：想和好就说想和好，在乎就说在乎，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

天气，学习，堂的饭。

她念：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与南方航空公司联合培养民航飞行员……男女不限……要求……视力……初试为素质遴选……

日了秋，光辉院了，渐渐可以倚杖行动，手脚全好着，只是可能落跛疾，泳柔松一气，她的家得以保全，不必见大伯一家支离破碎。就在这个日归平静的秋天，冯秀离开了南岛。

“以前是不招女生的。今年是第一年。”

几个月来，冯秀从未说心想法，只是随着时间河往前漂去，她一周去两次医院，帮着照看光辉，好似默认一切不变，所有人不再去问她，不敢碰就像她是一个晶玩偶，其实她的心日渐生着的鳞，终于将弱的一切覆盖了，就在光辉院那天，她对他说：“我们分手。”

“那我三一毕业，就不用再念书了？”

虞老师难得认真地说：“人生大事，回去好好想一想。”

她前一亮：“选上这个，就不用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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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静默片刻，两人一起大笑，虞一叫她将招生简章拿回去跟家商量，她答：“这还要商量？当然要去了。”

上边写的是：2013应届考生招飞计划。

无聊。

还有互相肯定，互相支持，互相陪伴。

亦是11月的某天，午间放学，周予回到宿舍，台上浴室有哗啦声，添添在里洗澡，间或哼唱一小段行歌，周予从前从没注意过，仔细一听，竟发现添添唱歌的声音悦耳。她在屋坐着，浴室声一停，她忽然有些张，到坐立难安，片刻，添添屋来了——

朋友之间就是会说些无聊的话。

除了无聊的话，还有呢？

后来，她在城里打工，先在某家餐馆帮厨，念夜校，考到护士证后，转护理工作。再后来的事，泳柔不曾听说了。周予也失去了小朱阿姨的消息。多年后她们回忆，冯秀与朱妙珍，两个从未相、截然不同的女人，寄望于，又被欺骗，无依无傍，以各自的方式往自己人生走去了。

她则不然，她若哪天不想学习，就自我劝解一番：反正世界都要末日啦！

小奇又仔细一看，“凭什么男生录取人数比女生多这么多？”

她一边泪，一边想，果然，人呀，是应该偶尔喝带气的东西。

虞一笑骂：“你以为没文化的人能开飞机？照样是本科四年，毕业执飞。怎么样？你平时的成绩，大概也就考个普通重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