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小奇说：“她说厝里有鬼，说我爸回来了，不肯走。她脚上烂了一块，可能是疹、真菌什么的吧，明明是她自己抠破的，非说晚上梦梦见我爸，哭着在摸她的脚。”

那些厝边知了，你要别人怎么看我？你要别人怎么看你？孝悌为仁之本……”

“早饭都不吃，想升仙了。”

“钟琴你别蹬鼻上脸的。”

她一甩手，令书包在地上拖行，闹着她不明不白的小绪屋去了。

她想，无所谓。

“什么啊，才不是。她是有心病。”

她意识问：“啊？哪里不舒服？阿嫲是不是得白障了？”去年底，她找剪婶理发的时候，就留意到她神不好。

“我就蹬了。你妈又不止生了你一个。还是她觉得她那些女儿是外嫁女，不是自家人？再说了，她要是觉得农村的房里有鬼，怕她那个死掉的老公来带她走，她就找人去法呀，你们农村不是最信这个了吗？天天噩梦睡不好，也可以找你们村里那些草药医生开中药祛祛嘛，反正那些赤脚郎中在她里都跟半仙似的。我们这屋里女的多、气重，多犯她的忌讳啊？她跑到我家里来，把鬼也带来了怎么办？我孩还小，可不能让鬼给缠上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那些农村亲戚一个都不能再我家的门。”

阿妈笑说：“哪有心病？那就是肤病。”

周伯生得胜般笑说：“这了结了吧？你不是最提倡民主？我们家三人，现在是二比一。我晚去把我妈接过来。钟医生，我劝你，为医者，父母心，你不喜她，就把她当成你们病房那些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就是了，想想她有病，落后病，封建病，少跟她计较。”

“没吃。迎新忙了一上午，哪有时间吃早饭？”

这么一说，泳柔确实好几次瞧见剪婶在抠挠脚指。

她又想，不如把这东西丢了算了……

袋中有个，她伸手一掏，是她的ipod。

随便谁吃不吃好了。

她将盒拿在手里看了看，伸手将它书柜的最底层，随后在地毯上躺，伸直手臂，望着天板，叹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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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与麦芒顿时语。钟琴坐在书桌后墨绿的椅，手中端着她惯用的红茶杯，中寒光收敛不及，表僵：“回来了。你晚上想吃什么？妈跟你去吃。”

虽然款式还算可，但这对她来说太幼稚了——她正于一个衷标榜成熟的年龄阶段——以往她买的都是上千元的大装，这一只要四百元，还标注了推荐年龄是8-12岁。

方泳柔回到家时，齐小奇正与闲坐的邻里大人们围一桌喝茶，挨个吃桌上的烤鱿鱼、生酥和瓜。她不是来等她的，只是闲路过蹭吃蹭喝。“你回来了？”她啪啪拍掉手上的碎渣，“迎新怎么样？泳柔师。”

小奇将自己的茶杯递给她喝，“来看我阿嫲。她老人家说不舒服。”

周予走到书房门，打断两人：“我回来了。”

她推开行李箱，任由它向角落，随后在地板上坐，打开那只购纸袋。

是她刚刚过了海，绕去电玩城的玩专柜买的，一盒新的乐积木，货号5770，灯塔岛。

“就那样咯，小奇师。”她们笑嘻嘻地互称师。“你怎么回村里来了？”泳柔挨个问候桌上的辈。

*

她推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你还不去陪她？在这里蹭吃蹭喝！”泳柔摘肩上的书包，轻轻甩着打了小奇一。她去放东西，阿爸正从屋里走来，见了她就问：“吃早饭未？”

周予将房门关上。

周予说：“随便。”她看着母亲，“我看，农村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伯生讥笑了两声，语气间却像有几分赞赏：“你这么刻薄，鬼见了你也得绕走了。”

“什么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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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况且已经那么多年……”

泳柔忽然呛声：“不吃早饭又饿不死！”

“打住。我不在乎你们乡那些农村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你的孔夫。至于你，你实在的，你也知，你在乎的是别人对你的看法，不是你亲妈。”

“我是妈祖？我给全天当妈？”钟琴不耐烦地将手里的书掷到桌上，“我看真是被鬼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