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也许是睡得很浅，浮于梦的边缘，任何一异动都使她惊醒，她在意识忽然聚焦的时刻亮手表，第一次是十二半，再然后是两、三半……

齐小奇不甘示弱：“你不去就不去，我还不想跟你一起呢！”

“回家怎么了？像你一样整天在外面晃来晃去的就光荣了？我看你本没什么真心在乎的，你不在乎家人，也不在乎朋友，所以你说话才那么伤人。”

“这路这么宽，没人拦着你。你就回家去当你的乖乖女好了！”

她将窗帘拉开一角。

夜空把自己编得越来越密，像一个黑薄袋逐渐收拢。

仍没有雨。夜已经密不透风。

没有雨。但越来越。

周予一夜难眠。

周予不再说话了。

李玥大吼一声：“我懒得跟你吵！神经病！泳柔！”她扭过，把方泳柔吓了一，“我明天有事，不跟你们去了！”

雨势近乎恐怖，直到早读课，仍个没完没了。

天井好像一注大的瀑布。

“啊？”方泳柔回过，看见她背着包，“你要回家啦？你家里人开车来接你吗？”

泳柔瞧她的失望。“要不，我们约好，明天一早起床号的时候，如果不雨，就照原计划，要是雨了，计划就取消。打雷闪电的，你还跑到海边去，不怕雷劈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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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一声。穹之上一阵闷雷涌动。

“谁在乎你想不想？借过，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

她躺在床上，均匀地呼着，脑混沌，不知躺了多久，又坐起来发呆。

又响了一声闷雷。

周予回过神来。

周予描述得太简略，泳柔再问她细节，她只好说：“全程一共说了五次无聊，六次有病，还有两次莫名其妙。”

雷持续在响，凌晨四，一闪电将夜空照亮。

凌晨五四十八分。雨了。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忽然，一什么微小的东西迅疾地砸在窗玻璃上。

“要是雨太大，去灯塔的路会淹的，海边的风浪也会特别大。”

“嗯。”

周予彻底醒来。

周予换衣洗漱完，走公共浴室，看见方泳柔与齐小奇站在远的回廊边玩，两个人番把手伸到雨里去，然后将甩到对方上。整个世界只剩雨声，可她却好似听见她们的笑声，从磅礴的嘈杂中，准确无误地传来。

泳柔叹一气，“我就说了要雨。”她担心地望向103闭的房门。

方泳柔终于现在去往公共浴室的拐角，正与大聊得火朝天，手上还比划着理题里的受力方向，周予试图向她发送脑电波：快别学习了，这边要打起来了。

十二分钟后，六整，起床号时响。

所有人心照不宣，灯塔之行取消了，无需再任何确认。

泳柔笑着说：“真羡慕。你就照着网上的图片一个灯塔好了，不也没关系，大家又不知那里有灯塔。周就校庆了，祝你们的展览成功。”

雨太大了，即使撑着伞，一踏雨中也会上周透，宿老师在外边回廊上飞速走过，用力拍每一扇房门：“大家注意！早取消了！等雨小一了就到教室去上早读，今天不记迟到。不到放学时间不开校门，不要跑！”

无意义的车轱辘话到此终结，两个人各自负气离开，齐小奇甩上103的门，李玥像听不见一样径自打起了电话，方泳柔目瞪呆，问周予发生了什么。

越越大，偏偏这两个人都是这个天井中个最、最风的人，朋友们过来劝阻无果，周予近在风暴边缘，却彷如神隐，甚至开始走神想象自己是一只变龙，正在与墙面化为一。可变龙太丑了，她犹豫起来……

顷刻间吞没了整个世界与所有属于明日的约定。

“说不定只打雷，不雨。”

喧哗声随即来了，很快在窗外形成围拢之势。

分没有家接送的同学滞留在教室里，方泳柔站在窗边看雨。周予取雨伞，向泳柔走去。“你带伞了吗？”

她躲宿舍，偷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时间太早了，想必会吵醒阿妈。阿妈的声音果然是哑的：“哦，不和同学去玩了吗？嗯，妈这边也在雨。好，去接你。”

“……我看莫名其妙的是你才对，数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