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陆家(2/2)

她学会了接受现实。

“我知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周末我去铜锣湾逛街。”

早餐过后，陆星燃站起，椅在地上蹭一声短促的锐响。

文昼颖把煎送嘴里。黄的已经凉了，凝在上，有腥腥的、黏腻的味。

学会在陆星燃的同学“不小心”把果洒在她裙上时，笑着说没关系。

他从她边走过，衣角带起一阵风，是某她叫不名字的香味，清冽，昂贵，像冬日的松针。

光照来，照在碎桌布上，照在银质茶上，照在陆太太保养得宜的手上。

妈妈现在在哪儿？纽约还是加利福尼亚？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国还有一个女儿？

父亲事的那天，乌鲁木齐着鹅大雪，零二十度，院里那棵老榆树被风断了一枝杈，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那时候一家人去喀什旅游，住最好的酒店，爸爸包了辆车带她们逛古城。

他忽然停来，压低声音：“别听我妈瞎说。派对你也要在场。”

文昼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透明人也有好。透明人可以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观察，把每个人的嘴脸都看得很清楚。

然后他就走了。

卖克拉瓦的维族大爷用生的汉语夸她漂亮，非要送她两块。妈妈笑着谢，亲昵地把她搂在怀里。

后来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不知那棵树还在不在，断掉的枝杈有没有重新发芽。

窗外的雾散了。

学会在这个家当一个透明人，不争不抢，不哭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妈妈和人去了国，爸爸在监狱，她唯一能回的“家”是这栋价格吓死人的半山豪宅。

窗外有鸟叫，叫声清脆，像在唱一首她听不懂的歌。

她盯着那滩看两秒，忽然想起曾经在喀什吃过的一甜，叫“克拉瓦”，层层迭迭的酥裹着果，浇上糖浆，一咬去，甜得人想掉泪。

像那枝杈一样，从树上掉来，落在地上，被人捡走，扔到陆家的豪宅里，成为一件还算顺的家。

这么的枝杈，要多少年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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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在听见别人议论“贪污犯的女儿”时，脸上没有任何表。

陆太太满意的笑容，满意她识趣，满意她合。

文昼颖站在窗边，望着那枝杈发呆。

太平山它青翠的山脊，山的豪宅一栋挨着一栋，像一群沉默的兽蹲踞在天际线。

她只知，从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断掉了。

刀切去，黄的来，稠、温、金黄，沿着白的瓷盘慢慢扩散。

光在桌布上投一小块光斑，的，似乎象征着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文昼颖低切盘里的煎。

文昼颖轻声叹息，低抚了抚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