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3/3)

李从珂大势已去。

清泰三年闰冬月辛巳日清晨，素问照常打开门，打算再去打听元度卿侄女，不期然却看到一个久违的影现在医庐门。

李重一玄衣，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对岸屋舍，看向紫薇城的方向。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收回目光，回看来，微微一笑：“素问。”

素问跨过门槛来到外间，沉默地看着对方。

李重伸手，史刘岩将一个的木盒放到他的手上，然后带着人和车退到不远。李重捧着木盒抬步来到素问跟前，语气一贯温和而平静：“本来不该再来你的面前，可时间剩得不多，再不来，恐怕没有机会了。”

素问认木盒是当初图南事后，自己还给李重的那一个，她不由蹙起眉，垂看了看木盒，有些不解地抬看向李重：“殿何意？”

“人命轻贱，我李家也无法凌驾于众生之上，如今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李重说着，将木盒递到素问跟前，，“人之将死，很多事便可被原谅罢？这份小礼一开始便是为你备，还望你可以接受，就当作留个纪念。”

话已至此，素问如何能不明白？素问怨皇家，但不会将恨意全加诸于李重上，她甚至是欣赏李重的，若是时机允许，李重未尝不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君主。他还这般年轻，却要赴死了！素问心中很是复杂，中难掩痛。

“别难过，比我早死的人很多，比我过得不好的人也很多，上天给了我许多，早早收了这条命也无可厚非。”李重说罢，过了好半晌，才继续，“素问，我想将小哥托付给你。”

素问一怔，转看向车，刘岩会意，独自将车牵了过来，掀开了车帘——李重琲被绑了手脚，堵住了嘴，严严实实地固定在椅上，瞪大了睛，满的不甘心不认同，满脸的泪，在看到素问的那一刻，一直摇。

“他是无辜的，过往的罪过，就让失去家人来作为罚罢。”李重不看车，从到尾只凝视着素问，“沿着洛河往西走，我已经在关卡安排好了人手，石敬瑭的目光聚集在玄武楼，你们趁机离开，顺利城之后，便是山，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李重安排得如此妥当，那么他自己肯定是有逃生天的机会的。素问想到这里，不禁抬看向他，只见青年面容俊朗，笑容和煦，仿佛谈论天气一般，轻声：“永别了，素问。”

第86章 伯劳飞燕（六）

◎杀害图南的人也为人所死，可是迫害他的皇权却永远不会消失。◎

许多仇怨会随着人死灯灭而消散，但许多遗憾也会因此而生，再也无法弥补。

李重来到惠训坊似乎真的是为了别，他让人将李重琲搬了医庐，将车留在了门前，很快便离开了。

素问满心纠结的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转掩上了医庐大门——了很多次打算都没有走成，如今猝不及防便要离开，才发现尚有很多行李尚未收拾好。素问迫自己不去看挣扎不已的李重琲，也不去想李重孤赴险的背影，只专注地整理案上散的医书和药方。

“阿，怎么关门啦？”爰爰带着一阵早香气门，立刻被角落里的李重琲引了目光，油纸包随后落地，“重、重琲哥哥？”

李重琲看到爰爰，顿时睛一亮，挣扎得更加用力。

“这是什么！”爰爰的声音都变了调，当即靠过去要解绑。

“住手！”素问的声音难得严厉，瞬间冻结了爰爰的动作。

爰爰猛地回，难以置信地看着素问：“阿为何帮着重琲哥哥？你难要杀了他为图师兄报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