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陈襄居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真。

手指顺着那微微颤抖的僵脸颊缓缓落，最后，停在了脆弱的脖颈。

事反常。陈襄眉皱，心中思虑万千，无数可能在脑海中飞速盘旋、推演。

“生，”他的声音很轻，“收起你那小心思。”

宁国安，永镇北疆。

“为了朝廷？”

乔真悄悄抬，飞快地瞥了陈襄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宁王拥兵自重，对朝廷的政令向来……多有推诿。”

一直屏息候在一旁的乔真，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官在。”

一“兄友弟恭”的玄武门演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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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如何？”

“拥兵自重？”

“乔真。”

……

乔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脸“唰”地一变得惨白，像是被一盆夹着冰碴的冷兜浇。

主公闻言，细细品味着这八个字，抚掌大笑：“宁国安，好寓意。好，就叫宁王！”

主公有些气：“那依军师之见，叫什么好呢？”

“平日里，你想用什么手段、去对付谁，我不。”

陈襄俯去，冰凉的指尖拂上乔真惊惶失措的脸庞。

他自镇定：“大人……是说什么？”

“什么往来？”

乔真心中猛地一凛，后背瞬间渗一层冷汗。

“北地苦寒，常年战，百姓离失所，所求者不过‘安宁’二字。”

“行了。”

陈襄冰冷，“你知卫家走私便罢了。宁王所在的北疆距安有千里之遥，你是如何得知匈人用什么来与宁王换？”

“——你是如何知的？”

他伸手将那几份战报重重合上，发“啪”的一声轻响。

陈襄叹了气。

他站起来，走到那大的舆图前。修的手指在那片饱经战火、疮痍满目的北疆防线上轻轻划过。

沙盘之上，代表着朔方、五原、云中这三重镇的旗帜已经倒，像是三目惊心的伤，横亘在国朝北面的门之上。

乔真觉到一冰冷如实质的视线落在了他上。

陈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喜怒。

那双漆黑的眸像是两不见底的寒潭渊，没有丝毫绪。

陈襄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在前的残局。

那白皙的、修的手指，只是轻轻搭在那里，并未用力。

结果这才过了几年？

陈襄了眉心，只觉得心累：“……虽然听起来都很英勇，但陛要不再想想？”

前朝军备废弛，边关屡受侵扰。他与主公举兵之后，费心血，将匈打得落，元气大伤，应该要休养生息数十年才能南扰边境。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为难与无奈，“兵这几年发往北疆的公文，十有八九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回音。”

那帮茹饮血的匈人，怎么这么快就重整旗鼓，突然发难，一路驱直连破三郡？

他终于从沙盘上抬起，看向乔真。

“宁王似乎……与匈那边有些往来。”

“私盐易，乃是掉脑袋的买卖，行事极为隐秘。”

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样，膝盖一，“扑通”一声便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陈襄打断乔真的话。

乔真细的眉低垂着，整个人都显得恭顺至极，“官还听说，这几年北方气候异常寒冷，草原上羊冻死无数，匈的日很不好过。”

“大人！官、官为兵尚书，官是为了朝廷……！”

“大人您有所不知，宁王……”

“兵掌天兵调动与军文书。”陈襄问，“这些年宁王坐镇北疆，递上来的军报如何？”

乔真微动：“回禀大人，匈那边苦寒，最缺的便是铁与盐。先前那卫氏便是仗着有河东盐场，参与走私的买卖。”

以殷纪之能，以他麾那些百战兵的战力，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烈？

“这两年，北边私盐的易量大得惊人。宁王麾的骑兵最缺良，匈人正是用战从宁王手中换……”

他抬起帘，目光沉静而悠远，“宁国安，永镇北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乔真，你很聪明。”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