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069节(3/3)

现在章越坐在天之侧，不与众臣同列，看得是一人之万人之上的尊位，但越到这时越要惜字如金。至少在群臣面前，一定要保持与天的一致。

皇权之，最怕的就是功震主或者说是树大招风。

皇权就是伐木，大树参天了就要伐去，若没有参天的，那就伐去所有树木中最的，依次一棵一棵地伐去。最后树木伐完了，连一些的草也当作树木被伐去。

仁宗皇帝是古往今来帝王后少有的仁厚皇帝，范仲淹变法威胁到皇权了，照样中止。

这就是权力对人的异化。

章越知其中真味，所以即便为宰相，有时候不要太认真。

要为官久了，越是明白要随时在世和世之间切换，官家急着来太学一趟作何？

还不是权力不可轻放，必有人言章越以太学生为督指挥使，是否有染指纵三辅兵之心？章越猜也猜得到。

官家到此自是要对太学生们效忠得用，施以恩德。

天亲手赐钱赐赐衣，每名太学生赐钱五贯，赐棉布一匹，赐笔墨纸张一副。

就是要尔等好好效忠于天。现在又亲民的样，倾听太学生的诉求也是这般。

一名太学生：“陛，朝廷诚以三辅设军，募兵制之弊向来为人所诟病，大量市井游手以为军卒，以至于军纪骄堕，以草民看来似不如唐时的募兵制及晋汉时的曲制。”

这个问题也是朝野关心，王安石和章惇先后支持的保甲制，就是有恢复良家从军的意思。

官家笑着，颇有鼓励太学生们言之意。

面太学生们见天如此亲民，广开言路，也是跃跃试。章越暗笑，官家即位之初确实有广开言路，但在位越久越懒得听言，现在能与他说去话的人少之又少。

当即直学士蔡京班：“陛，此事容臣答之。”

官家颔首允之。

蔡京在官员一贯以能言善辩著称，但见他：“五代之前将兵有寓兵于农之意，而今朝廷税赋充盈，自不必如过去以将驭兵而募之。”

“朝廷募兵效忠的是陛，是朝廷，而不是过去将领的私兵曲。”

蔡京的答话堪称官场上的教科书回答，正好切合天的心思。

这时一名太学生起：“陛容禀，方才蔡学士所言募兵募来的是朝廷的兵，而不是将领的兵。不过据草民所知，如今将领驱役士卒为经商的不在少数，这又何解呢？”

说到这里，众臣脸就有些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