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时候又变成只黏人的猫儿。

灵归瞥了装睡的嬴钺，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来理开有些打结的发，将木樨油在手掌上搓开，在意中化开馥佩香气的油涂抹在发丝上，半半的发丝在月光闪烁着莹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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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的泠泠声，隔着绘了海棠的黄绢素屏风，一阵一阵落珠碎玉般漫过来。

嬴钺觉得燥，不停地吞咽着。他很想变成半人半蛇的样，但他的尾太大，灵归的房间又太小，那些摆放着的巧的件也很小——譬如梳妆台上雕的铜镜、譬如窗棂上一盆瑟缩的鸢尾，他害怕他一不小心把那些件打坏了，灵归会生他的气。

嬴钺漆黑如墨的睛盯着走在前面的少女，漉漉的发尾在微风里轻轻掀动。

“灵归，或许你不只是片叶呢。”

灵归终于洗浴完，从浴桶里来，换上了月白轻纱的丝绸睡袍，珠还沿着发丝尾端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染一片渍。

“我从前读史诗，那些古老的唱词里，一个族的灭亡，就像是漫漫青山间一棵树的死去，一句话就略过了它的盛衰枯荣。我纵然是那枯树上最后一片鲜活的叶，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灵归披上一件厚厚的烟粉夹绒风披，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去左右张望。

罢了罢了，缠着她一人总比麻烦其他人要好，毕竟这条蛇是她带来的，她总归要负责的。

第20章

灵归觉得自己就像这片被冻住的叶，看似还在凛风中燃烧着秋日的橙黄火红，但终究难逃零落的命运。

嬴钺沉默良久，却只从嗓里挤一声闷哼声来。

随后灵归径直走到床前铺好的地铺旁边，蹲在装睡的少年侧，伸手来往他被窝里一探，随即笑盈盈悄声：

“……嗯。”

他那只银手环和手腕之间的隙刚刚好能容纳灵归的一指，牵着走很舒服。

在灵归从屏风后走来前，嬴钺像只溜溜的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回了被窝里，眯着睛装睡。

“那你今晚打地铺好了，我正好还多了一床被褥。还有，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腊梅厚厚地覆盖了面，手臂轻轻一推，就能漾起浅金的柔和香波。

灵归挲着九蛊铃上巧繁复的纹路，像是在问嬴钺，也像是在问自己。

日焰 慢慢品尝她的味（纯糖）……

灵归接住了那片在枝苟延残了一个冬天，却最终无法逃脱既定命运的叶，斑驳的叶片上还有未碎的冰渣。

见院中静悄悄的，向来晚睡的阿娘似乎也已经歇息了，便勾着嬴钺腕上镶着红玉髓的蛇纹琉银环走了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村中小上，前一片村寨都沉眠在氤氲的夜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火星般动。

悠悠然飘落了一片枯萎的枫叶，还留着秋天的绚烂的彩，只是在它还未零落土时，突如其来的寒就将它连带整棵树冻结在了枝，天随着冰雪化，它便落了来。

嬴钺拿过了她手中那片枯萎的枫叶，翻过来一看，只见那叶柄端，还连缀着一个黑的小球，十分不起，那是个枫纠。

嬴钺就这么盘坐在屏风前面，看着屏风后少女黑的剪影，一件件褪去轻薄的衣衫，踏了气腾腾的浴桶中。

“你被窝里都是凉的，别装睡了。我睡不着，你陪我去走走，顺便晾发。”

“我只是在想，蛊神所臣服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神女，和大的姑瑶巫族。”

立刚刚过去，风便似乎一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和肃杀，转而变得柔似了，青松叶上新化的雪，带着些草木独有的清香和月光的味，从的树梢上滴落。

银汉迢迢，月上柳梢。

灵归抬看了看那棵树，那是棵树龄不大的枫树，枝条光秃秃的没有了泽。它没能挨过这个多雪多风的冷冬，再也没法在天里绿的新芽了。

“你说，初代神女是如何让九位大的大妖都臣服于她，自愿巫铃的呢？”

嬴钺在少女目光注视睁开睛，装视线的就是那样一双与月争辉的紫眸，像是开满了四月的紫藤，像是有星划过的彩星云，他呼不免凝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