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因为梁雨诗特意移栽的这两棵红枫，叶莎还郑重其事地把这里命名为“观红秋堂”——但大家都不叫这文绉绉的名字，平时图方便，都只把这里称为“皇女住的主院”，起名的小好没有得到广泛认同，这还让叶莎怨念了很久。

似乎是定不渝的意志起了作用，当黎奂第无数次迫使自己脱离梦境时，那梦般的拉扯竟逐渐远去。

的状态十分不正常，无数场战斗中磨练的本能，令黎奂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于危险之中。

他的前豁然开朗。

他并没有丧失冷静，依然在尝试，然后沉陷，然后继续努力。

毕竟，就算只是梦，黎奂也十分清楚，这和真正的皇女有着本质区别。

人在训练房中，一个教一个学，偶尔会纠缠在一起，与相碰，与相依，他终于在梦中品尝到现实里没有尝过的甘滋味。皇女以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相付，织起的网如同某充满诱惑的禁果，既令人沉醉，又令人困惑。

他上穿着休息时的常服，白衬衣，黑，中筒战术靴。

首先映帘的，是一院门，有着旧历时代那典雅古朴的风格，简洁的月门后，植了几株旺盛的修竹，再往里的坛正中，则是两棵参天的红枫。

即便是在梦中，黎奂也到十分不适。

有时候还会梦见很久很久以前，那时的记忆原本已经模糊，但在梦里却又陡然变得清晰，低矮破败的屋棚、泥泞肮脏的街、被放逐的拾荒者、无尽的饥饿和伤病……一些早已遗忘的绪，比如痛苦、惊惶、不安与悲伤，久违地重新浮现。

这是一场艰辛而漫的博弈，黎奂用尽全毅力，和那泥沼般的梦魇对抗，不断向上挣扎、被拽回、再挣扎、再陷落……

数不清多少次的沉浮，却始终无法缩短与光明的距离，但黎奂也始终没有放弃挣扎。

他皱着眉想要醒来，纷繁的梦境却如同泥沼，拖着他往泥底里陷。

有时候他又会梦见战场，熟悉的冰冷，熟悉的杀戮，他手里持枪，或者拿短匕，或者只是赤手空拳，淡漠地收割鲜活的生命。后来这些动作就成了惯，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堆叠的人类尸仿佛不是自己的同类，它们像一块块青砖石瓦，垫起属于他的通天坦途与锦绣前程。

防御介质营造的朦胧月光，枫叶兀自在风中微摆，树叶与枝杈刷刷响动，而后于银月洒落一地红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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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奂站在这院门，低垂目，用一陌生的视线认真审视自己，而后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