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2)

“我不会骗人。”她拉住方喻同，拍了拍他衣上的泥，“如果我让你等我，我就一定会回来。”

她没全吃完，藏了一些。

大家一起赶路会走得更慢一些，她估摸着要两三天才能到南村。

若大没有淹到正丰村，或许等洪退去，还有回来的时候。

只不过方喻同没过远门。

“我饭量小。”阿桂抿了抿，琥珀的眸里像是蕴着雨空濛，“你吃吧。”

她拍了拍他，从褥里扯了块净的布给他，“你的手太脏，若碰到那，定会发脓溃烂。用布包着，会好一些。”

方喻同也是。

阿桂和方喻同都还小，也无辈带着，走得自然比大人慢。

才走了小半日，阿桂就发现他的脚底磨了个血泡来。

轻轻一咬，又焦又脆，她仿佛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虽说官兵来通知了消息之后，大家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开，可心底终究还是有些唏嘘不舍。

方喻同看了她一，忽然从兜里摸几条还在活蹦的泥鳅，“送你。”

原来，他以为她也骗他，打算抛他不。

阿桂见到那位六叔费力地牵着驴车走在人群中间。

可若是这一带都被冲垮，从此便是背井离乡，再无重回故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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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指挥着年轻力壮的村民支起一个简易篷布，挂在两棵树桠之间。

方喻同也看来这是阿桂早上没吃完的，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你怎么没吃完？”

只是他实在不太会包扎，缠得脚掌像只起来很的馒。

大人走得累，有些气的小孩更是哭着闹着，非要自家爹娘扛着抱着。

第6章 山   光景促，不可闻。

不知这小孩又在别扭什么。

半晌，他从旁边草丛扯了草，又衔在嘴里，扭：“你不是走了吗？”

“好吃吗？”阿桂也捻起一粒生米，放嘴里。

“她让我在村等她。”方喻同握拳，指甲陷里，“我等了她很久，每天都去等她，但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阿桂拉着方喻同回到村的时候，村正在挨家挨清人数。

“谁说我走了？”阿桂瞪起眸，掉他嘴里的杂草，又从袋里拿两粒生米，到他嘴里。

方喻同接过来，闷声谢。

只能缀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

阿桂瞧着方喻同脱了鞋，面无表地挤着他脚底的血泡。

所以离开的脚步，大家走得都不快。

全村人都挤在一块挡雨，吃着饼填填肚，好恢复些力气待会儿继续赶路。

这是早上方喻同给她的饼。

阿桂讪讪地收回手，从怀里掏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饼，放在竹筒盖里接了些雨泡，再递给他，“上又要赶路了，只能先吃这个填填肚。”

“什么？”沉浸在生香味里的阿桂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刚刚已经吃了。”阿桂撒起谎来，睛都不眨。

连日的雨让原本就不好走的路愈发泥泞不堪，走起来拖泥带的，很是费力。

他了两遍，反复确认再没有落的，便朗声：“大家伙儿再仔细瞧瞧，咱们这就往南边去咯！”

前时不时闹成一团。

各家各便都挑着担，背着包袱，或是合力抬着木箱。

生的醇厚香味在齿间绽开，方喻同愣住，直勾勾地看着他。

阿桂心复杂。

还有些把自家狗也都带上了，颇有些飞狗的架势。

阿桂瞥了边方喻同，他眉安静，倒像是能吃苦的。

他啧回味着，敛眸，忽然轻声：“当年我娘，就是这么骗我的。”

方喻同接过来，又问：“你呢？”

在二叔二婶家待了这么些年，阿桂习惯地只吃六分饱，且总要藏些吃在上才安心。

可方喻同却似被闪电劈了似的，“唰”地一站起来，别开脸，地说：“我才不需要你帮我！”

阿桂弯腰，“我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