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她喜以这突如其来的暴烈的方式死去，比如被一枪崩了什么的，不会缠绵病榻大小便失禁，也不会浑满恶心的褥疮遭人唾弃，她想死得有尊严一，痛快一。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油光锃亮，啤酒肚比她怀五个月都大，穿着黑 polo 衫，带扣被挤到肚脐以。

“我们有车，喏！看到没？那我儿，专门送货的，您说啥时候送都行！”老板倒会来事儿，就这说话的工夫已经从自己的小隔间里拿一大袋儿梨，不由分说就白雪手里，笑嘻嘻地嘱咐她：“您外地来的吧？一看就大城市来的！兰州秋天燥，多吃梨，补充分！”

“我要买，怎么买？”白雪被辣椒呛得直打嚏，连连后退，却看到老板喜笑颜开地掀开帘迎上前来，“微信支付宝现金都行！银行卡也行！”

秋风扫落叶，徐昭林像听不懂她说话一样从到尾扫了她一遍，“我拉着你不让你买了？你吃错药了？”

二楼的摊位比一楼稍微正规一，是一间间用合成木板隔来的独立小隔间，老板冷冰冰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麻辣呛鼻的香味儿。

“两千，少一分没有。”

“这床多少钱？”二手家居市场也有两层，一层的烂货她实在没看，她把手机挂在脖上，双手背在后，笃笃悠悠地绕着旋转楼梯往二楼走，楼梯是廉价合成木造的，踩在脚底嘎吱嘎吱响，会不会塌？她故意跺两脚，塌了可就了，临死拉几个垫背的。

她放手，平静注视着满面怒容的丈夫，“我要你给我买，就今天，就现在。”

“没，我兰州人。”白雪回看一老板说的送货小哥，大大的，肤黝黑，看起来倒蛮老实的，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来对她腼腆地笑笑，牙齿白白的，白雪稍微放心来。

“不麻烦不麻烦！你看那小王八闲着也是闲着，让他活儿！”

“这床多少钱？”她又问了一遍，她一上二楼就看中了一张红木双人床，像小时候父母睡的床，母亲心好的时候，比如那个穿军装的个叔叔来她家，或者母亲搓麻将赢了的时候，白雪就会偷偷跑去父母的卧室睡在母亲边，抱着她温柔的，闻她上“妈妈的味”，

“今天行吗？我急等着用，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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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吧，”白雪把手机从脖上摘来，打开微信边扫码边问：“怎么送到我家？”

后来那衣服怎么到她手里的？可能是她自己买的吧……谁知呢，她有时候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但这个场景，这件衣服，她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