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对象？(2/4)

贵妇人脸上笑容裂开了一细，嘴角一撇，却很快恢复如初。

克莱恩看着她。“不记得。”

贵妇人的猛地了一，嘴角微微一扯，没关系，她的笑容重新校准。

像是被受伤的狮盯了一，它明明躺着，可你绝不敢伸手去碰。

俞琬站在床边，手中镊悬在半空中。她抬看看那洋娃娃般的女孩，粉缎面连衣裙，亮闪闪的金指甲，整个人像从杂志上剪来贴这间病房。

俞琬的心微微漏了半拍。

他只要在文件上签一个字，前线的坦克就能多跑一百公里；他划掉一个数字，后方工厂就要少睡叁天叁夜。

而现在，她把这幅画郑重搬到了这间病房。

贵妇人收回思绪，又回过看向克莱恩，他左肩缠着绷带，右的夹板在外面，脸很白，可看过来时，那神冷得她心里打了个突。

“这是我的夫人，”他侧让位置，一位着貂的女士踢着细跟走上前来，“还有我的女儿，乌尔苏拉。”

如果能把女儿嫁给前男人，她几乎能看见那些贵妇人嫉妒的脸，冯·阿尼姆家的女人定会把象牙折扇得咔咔响。

柏林所有未婚姑娘的梦里都有这张照片。

说着，她将金发少女往前轻轻一推。“你们小时候见过的，在波拉尼亚你祖父的庄园里。当时你在骑，你还记得吗？”

而她的女儿乌尔苏拉，是柏林上圈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站在这里，宛如一幅被心装裱、理应挂在客厅最显位置的画。

她又默默低，目光落在自己上，线衫是借来的，灰蓝，指甲剪得很短，还有…消毒的味。

贝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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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约莫四十，保养得宜，嘴角弧度拿得刚好，既不过分络，也不显生疏冷淡。

“赫尔曼，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们还见过。在冯·里希特霍芬家的圣诞舞会上，那时候你才这么。”她比了个度，简直像在描述一个侏儒。

冯施瓦岑贝格夫人今天来见的，是整个柏林最炙手可的男人——尚且未婚。

她继续换药，镊夹起新纱布，胶带固定，这些早就是肌记忆，可脑空闲来，便开始想一些

乌尔苏拉这时上前一步，微微低，抬飞快看了克莱恩一，又羞红着脸低去。

她继续说去。乌尔苏拉二十岁，刚从登登最负盛名的女修学校毕业，特意调了“女校”，不是大学，不是那些让女人变得不像女人的地方。

“赫尔曼哥哥。”一声轻唤，尾音甜得像撒。

然后她看的，便是自己的女儿。

她钢琴弹得好，法语意大利语都利，从小就崇拜军人，在报纸上看到他消息，多激动，多骄傲。

冯·施瓦岑贝格，她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德国军备的副，施佩尔的副手，战场的钢铁供应、弹药生产、坦克维修，所有这些数字，大约都要经过他的手。

她笑声来，清脆得像摇铃铛。“哎呀，那时候你还小嘛，不记得也正常，不过我跟你母亲可是老相识了，咱们还算沾亲带故——你祖母和我外祖母是表妹，这么算来，乌尔苏拉可是你的小表妹呢。”

可她脸上的笑容没变，挂了几十年的笑，不会因为一双冰蓝睛就掉来。

年轻人嘛，事务繁忙，忘大。

正当年华的日耳曼姑娘，浅金发成卷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扣，浅粉连衣裙，捧着粉金玫瑰，艳又端庄。

“不记得。”克莱恩的回答脆利落。

她在门驻足片刻，先看窗帘，再看地毯，最后才看人，仿佛在评估一间酒店的房够不够格。

前阵，冯海姆夫人的女儿嫁了一个伯爵，但那伯爵已经四十了，都秃了，而前这男人，元首的红人，《信号》杂志封面上，他立在地图前，侧脸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大理石雕像。

正思忖间，西装男人的目光扫过她，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那团碘酒棉球，那一刹那，俞琬觉自己就像被某个档案袋里，又被随手放回了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