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人的眼光(2/4)

病房是个宽敞的间。

克莱恩只是冷淡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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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目光里走路了。

克莱恩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俞琬回，见他靠在床望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过去，落在攥着窗框的手指上。

女孩抿了抿，迟疑片刻后轻轻摇：“不怕他们什么…是怕他们的神。”

金发男人的眉微微一动，带着无声的询问：现在呢？

“在想……”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迭在一起，“两年前我离开柏林的时候，是坐火车走的。一个人，很害怕。”

男人抬起手，大掌覆在她的发，沉甸甸的，像一无形的保护罩稳稳落。

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线衫，明显不是自己的，坐在床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一株在错误盆里的白鸢尾。

俞琬微微一愣，角不自觉轻轻牵起来，笑着笑着，眶莫名有，她低，使劲眨了眨。

她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那天着小雨，也是灰扑扑的，可那时候的柏林还不是这样，房还很完整，人们走路还抬着。

“怕他们什么？”

她抬起，直脊背，跟着他向前走去。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太从东方升起”这样不言自明的理。

在门之前，海涅曼已经给这位年轻少将画好了像。新晋的少将，元首前的红人，又一个被捧上天的年轻人。

她走回他边，乖乖在床沿坐。

海涅曼开始检查，他翻开男人的衣领，查看左肩的伤，接着摸右夹板，手指从脚踝一路到膝盖，一停顿一，像在听什么。

街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军车驶过，卷起一阵尘土，威廉皇帝纪念教堂的尖已经炸没了，只剩半截塔楼孤零零戳在那里。

少将的病房里有女人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女人既不是护士，也不是那香味能熏

“谁看你，你就看回去。”他像在代一条战术指令，“谁用那神看你，你就记住他的脸。以后我帮你算账。”

而现在呢？人们低着匆匆赶路，这座城市和她一样，都变了。变得戒备，变得连在自己家里都不确定是否安全。

俞琬的睛倏地睁大，呼都放得很轻。

窗对着街心园，有独立浴室。小客厅里摆着玻璃圆桌和一张蓝沙发床。

“现在……”她望着他，有些踌躇。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静静凝视着她黑亮的，又带一意的睛。

“想什么？”

他们自己也当真了，在病房里颐指气使，好像全医院都欠他们的。

推门而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一白大褂，后跟着两名年轻医生，一个手捧病历夹，一个拿着X光片袋，都是毕恭毕敬的样。

在这家医院里，他见多了这样的人，打了胜仗，受了伤，被送到他这儿来，被一群拍的人围着，送、送酒、送女人，仿佛整个帝国都围着他们转。

俞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

现在她怕的东西更模糊，怕那些目光，但又好像有了底似的，知怕的时候往哪里躲。

还是有怕，怕的东西和那时不一样。那时她怕查票的军人，怕火车在某个站台停来的时候，有人把她拽去。

可走这间病房时，第一看见的不是躺在床上的少将，而是那个小女人。

“看着我。”

可他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俞琬。

即使战争已经开始，英国人的炸弹不时落，可人们都说“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

俞琬顺从地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是克莱恩的声音。

她怕，他能看来，她坐床沿时只坐叁分之一，脚尖着地面，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姿态。可她还是在他面前坦承说“怕”，而不是“不怕”。

“克莱恩将军。”男人走近病床，微微欠的动作敷衍得像是完成某既定程序。“我是海涅曼，医院的外科主任。您的病例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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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涅曼的眉微微挑了挑。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连“安”都是命令式的。连“别怕”都是用“我会帮你算账”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