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酒醉湿衣(2/2)

邓浩南手捻胡须，微闭双目，摇晃脑地品味，赞叹：“山中景跃然纸上，彩斑斓有如画卷，老夫最‘空翠人衣’这句，让老夫想起儿时被竹衣的景。唉，转瞬三十年逝去，竹林尚青，老夫却须发半白，老矣。”

无不鼓掌喝彩。

听着郭怀理的絮叨，江安义想起孤灯寒夜，爹一边咳嗽一边给自己讲解着经义；十二岁的少年从县城借书回家，脚一，跌倒在泥中，一冰寒；雨雪飘飞，娘在焦急地在竹篱门前眺望，飞雪染白了发；小弟替人帮佣，回来时满面泪痕……

“此诗一，谁与争锋，邓兄，就以此为案首如何？”

榜单最上方，赫然写着“甲等第一名 新齐县江安义”，看到自己的名字，江安义一时痴了。喜、激动、轻松、辛酸，百味杂陈，一汹涌而来，定格成角的泪滴和嘴角搐的笑容。

冯刺史莞尔，声诵：“溪清白石，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人衣”，协一堂“猫叫”之声响成一片。

“江安义，案首是江安义”、“谁是江安义，来没来，让大伙看看”，人群一阵喧闹。

胖脸胀得通红，郭怀理地拽住江安义，嘶声嚷着：“喝酒去，喝酒去。”

榜单早被围得不通，不时有“我中了”之类的狂喜呼声传来，也有踉跄挤人群，满怀失落的影。

冯刺史将江安义的诗作拿在手中，未曾开前一亮，默诵再三，叹：“此之诗，有清灵之气，读之有如观画啊。妙哉妙哉！没想到此次院试了个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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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山被诗勾起回忆，言语之中不胜唏嘘，冯刺史连忙安：“夫云‘逝者如斯夫’，君当自不息，邓兄为泽昌书院山，育人无数名重儒林，何必白之叹。”

只觉鼻发酸窝发，满满地斟上一杯酒，江安义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在肺腑中激，洗涤着中郁积的，这杯酒，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为了家人，为了江家，也为了天所有心怀梦想苦读的读书人。

一些机灵的商贩叫卖着早和瓜果，郭怀理买了包瓜和江安义在树荫嗑着，一边吃一边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字，祈求保佑。江安义翻了翻白，暗这才是真正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邓浩南连连顿足促：“冯兄，冯刺史，奇文共欣赏，快读啊。”

邓浩南：“确是好文。此策用辞严谨，言之有，切中要害，鼓励垦荒、选育良、兴建利、改械之策皆为良方，冯兄牧守德州，不妨一试。”

“我中了，我中了。”郭怀理摇晃着江安义的肩膀，将他从迷醉中摇清醒过来。郭胖激动得像个球快要蹦起来，顺着郭怀理的手指方向，榜单的末尾正是郭怀理的名字。

“回家总算跟爹娘有个待了，”郭怀理吐一酒气，笑：“我自知不是读书的料，看见书就犯困，可是我爹说生意人受人欺负，家里要个读书人撑门面。我在家最小，爹娘惯，又懒又吃不住苦，我娘心痛我，便说让我去读书，可娘她哪知读书的苦，先生的竹板打在手上钻心的疼啊……”

顺手打开郭怀理的弥封，笑：“居然也是新齐县人，没想到小小新齐县文风鼎盛啊。罢了，念在‘人闲桂落’的面上，就取在乙榜之末，此次新齐县一一尾包圆了，也算是一场佳话。哈哈哈。”

“来了，来了”，巳时时分贡院的门打开，两名小吏拿着红的榜单在两列兵丁的护卫走了来，人群顿时簇拥过去，七嘴八地询问着，有急的弯腰想先睹为快。两名小吏手脚麻利，红的榜单很快贴好，光照在上面，每个名字都熠熠生辉。

十八日，天刚蒙蒙亮，贡院门前就现了着衫的影，三五一群，举止斯文，谈笑风声，不时瞅向贡院闭大门的目光暴他们的张。江安义和郭怀理赶到贡院已是辰时中，初升的朝照在贡院门前，新刷得粉墙雪白一片，在光亮得晃。

“此的诗怎么样？冯兄一并读来听听。”

“此论言之凿凿，老夫读之亦受益，有些事项确可依此策行事。”冯刺史手抚黑须，心有戚戚焉。

这一日，文平府中不知有多少人酩酊大醉？欣、苦涩尽在一杯酒中。

“待老夫看看此为谁？”冯绍钧为官多年，城府重，居然被诗勾得有些急切起来，打开弥封，眯着念：“江安义，新齐县人，我记得余知节余大人也是新齐县人，这新齐县后继有人啊。”

“理当如此。”邓浩南同意。评判不到一半，案首就被定。

“小江，像是喊你的名字，莫非你中了？赶的，看看去。”郭怀理将手中的瓜一抛，拉着江安义向榜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