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鹰（下）(2/2)

好想弹琴，现在就好想弹琴。

风雨渐歇，小提琴绚丽的华彩乐段切，在犹疑徘徊当中和自己一个人对话，一个人挑战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技巧，一个人挣扎，一个人痛苦，又一个人释怀。乐再次奏主旋律，小提琴的音也跟着变得低沉，在乐团的演奏当中时而呼应，时而特立独行。乐团奏盛大的尾奏，在双簧的引领之再次趋于平静，彩变得和煦，小提琴的盘旋从孤独当中走来，游刃有馀地在空中旋绕上升，在疾风中衝刺，迎向乐团有力的齐奏结束第一乐章。狂风骤停，独留观眾在广袤的雪地上愕然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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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地铁站里落的光和雪，如今再次在这座华的音乐厅当中洒落，反在心设计过的墙面之间，音符更加饱满，充斥空气中每一个粒，沁人心，令人浑战慄，彷彿真的能看见有光线从屋落，笼罩在他上。他拉着琴，一个人默默落泪，用琴弦编织繁复的声，让整座宇宙包围他，唯有如此才能稍微缓解那份孤寂。当琴音的震动停止，弓尖滞留在空中，无声的悼念在黑暗中蔓延，良久，他才慢慢放琴来，向观眾席鞠了个躬。这次没有人呼，只有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听着那样的演奏，苏巧巧觉得自己好像多懂了陈奕韦一。在他中有着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只要他站在舞台上，所有人都将被迫拉他的世界里，然而那个世界充满孤独与忧伤。只有他能决定何时要给人们救赎，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温，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没有人能更靠近他一。看似被眾人包围，但那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空气如此冷冽，风雪不断刮过荒芜的原野，不曾止息。

陈奕韦又带着小提琴和麦克风走向台前。他微笑着静静等待观眾席安静来，才拿起麦克风，充满磁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今天早上，我的恩师尔彭教授过世了。我总以为一次回学校就能见到老师，然而今天早上才知，没有一次了。是他教会我什么是音乐，也在我最迷惘的时候为我指一条清晰的路。他说，音乐是要和人分享的。今天，我想要和大家分享他指导我的第一首曲。」

观眾席几乎同时爆了掌声，苏巧巧从座位上起来，用力地鼓掌，激动得角泛着泪。他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了，毕竟他所带来的音乐如此震撼人心。这样的自己也能为他什么事的话，那就太好了。

小提琴的馀音独自消逝在黑暗之中，陈奕韦了一些时间才从自己的绪当中恢復过来，向指挥示意第三乐章。

陈奕韦从容地向这份欠致意，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么理所当然。他和指挥拥抱，又和首席和副首席握手，诚挚地向乐团表达谢，再次向台鞠躬之后和指挥一起回到后台，然而掌声不断，观眾席的灯也迟迟没有亮起。

本章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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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小知识：

虽然标准音是a440，但近几年为了让音更加明亮或是更加突，其实有越来越的倾象，现在多在442~444赫兹左右。

定音鼓、中提琴、大提琴，以及低音提琴小声地铺陈振奋的节奏，小提琴独奏充满活力地加，多了一律动，一扫之前忧鬱的绪。乐团齐奏主题，独奏由音切重复相同的主题，又不断往前延伸，拓展更加广阔的世界，在主旋律之间穿自己的想法，相互应答，轻快而灵巧地前。在盛大的演之后，小提琴独奏用最后的上行旋律和乐团一起在狂风中划俐落的结尾。

西贝士《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op.47》

苏巧巧伸手摸摸脸颊，泪落来。她猛然起，奔音乐厅，在刚过雪的路面上奔跑。忽然有衝动，想让心中这份动往哪里宣洩而。

指挥自烈的馀韵之中轻巧地举起指挥，指示竖笛独奏开啟第二乐章，双簧和笛逐一加，带着甜的音。琴弓轻轻划过琴弦，略带忧鬱地揭开主要动机，和乐团的和声相互重合，平稳地前，在颤动之中捎上无尽的温柔，令观眾在休止符之间为之屏息。

陈奕韦关掉麦克风，放在指挥台上。如十数年前在学校古朴的窗，无数次将小提琴放上肩。那时有个严厉的声音不曾停歇地指导他，然而老师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在前方引领他，指引他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