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3/3)

元衡收起伞，随手放在亭的石桌上。昨夜一宿未眠，他的泛着微微的乌青，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腔调：“起来罢，顾娘不必多礼。”

顾菁菁乖巧地了个“是”，站直后微抬睫觑向他。这是她第一次跟外男幽会，饶是好了心理准备，面对面时脑依然张到空空，脸颊也不争气的起来。

元衡亦是局促，一气，问：“天气不佳，顾娘何苦来的这般早？”

“龙金贵，臣女不想让陛多等。”顾菁菁如实回他，声线细听之有些发颤：“臣女本以为陛不会来了……”

元衡滞涩不言，杳杳目光克制不住地端详着她。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步之遥，她今日挽起惊鸮髻，秀靥上画一弯柳叶眉，尾涂一抹飞红，朱皓齿，当真俏无双。只是那一火红的石榴裙有些不合时令，是的，但杵在漫天飞雪中好似随时都会凋零的红梅，惹人想要去疼惜怜。

“女郎的亦是金贵，莫要只贪图意，忘了本。”

他不禁叮嘱一句，褪自己的披风，抖去上面残留的碎雪，轻轻披在她上。

顾菁菁的躯早已僵凉，华贵的披风登时阻隔了肆的寒意，温袭来，徐徐自肌肤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仿佛寻到了救命的稻草，意识地裹披风，柔白素手陷在颈前狐裘中，隐约指尖上几抹艳的红。

“多谢陛疼。”

她的嗓音混在风雪中，尤显柔，夹杂着几分柔意。

元衡只觉骨一酥，恍惚回到了那个旖旎梦境——

极乐之夜，玉横陈，她覆在他耳畔声：“衡郎，衡郎……快些疼菁菁……”

好在风雪滬寒，不断汇集着他涣散的心志。

他很快清醒过来，自袖襕掏先前那封信笺，递给顾菁菁，“这个，还请娘收回去。”

“陛这是何意……”

顾菁菁没有去接，一双眸懵懂地望着他，心中隐约有了些许预。

“朕自幼弱多病，也寡淡无趣，不值得娘倾心相许。虽在这皇位上坐了好多年，手并无多少实权，怕是难以护你周全。”元衡微抿薄，忍着心涩痛说：“朕非良人，亦不想让你跟着吃苦，安如意郎君多的是，娘堪可再选一选。”

他话里尽是委婉的回拒之意，没有任何天家架，清冷的眉格外真挚。

顾菁菁垂眸，葱白的指尖攥住披风，不时有雪随风闯亭，在她面颊留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