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骨 第4节(4/4)

，隐隐闪着一缕金属般的光泽：“蚕豆酒，是最好的，除了煮，还可以油炸。”

王换喝了酒，最劣最便宜的老白，喝去的时候，像是一把刀割着咙，吞到肚里，像是一把火在燃烧。

王换知，苦田人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生存于西鬼市，自然有他们的。

每个苦田人，都极为自律，近乎苛刻般的自律。他们赚了钱，从不，一年四季，无论生意好坏，无论账多少，永远都只吃苦田产的蚕豆酒，只吃最便宜的素面。他们没有娱乐，除了赚钱，就是睡觉。

“血鬼的事，我听说了。”阿苦喝了酒，鼻睛嘴，似乎都聚到了一起，皱着眉说：“那天，他去拆你盘之前，还来这里同我讲过，龙要加奉例，加两成。”

“你肯加吗？”

“你说呢？”阿苦咧嘴笑了笑：“我们苦田人，平时吃蚕豆还要一粒一粒数清楚，生了虫的，闭着睛也得吃去。每年多加两成奉例，多加的奉例若是买，我躺着吃一辈也吃不完。”

“不加奉例的话，十三堂会赶你们走。”

“阿弟，我跟你讲一讲，我们苦田吧。”阿苦慢慢的嚼着蚕豆，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脑袋，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终究一个字，穷。每年了蚕豆，要死一大半苗，最后收豆时，估摸着一亩地能收十斤左右，苦田人都靠蚕豆过活，拿去卖了，换粮，换布，换柴米油盐，可是不够，苦田人一年里，总有半年是饿肚的。阿弟，我说了，你肯信吗？我十四岁时，我爹过世，留了条给我，我平生第一次穿上。二十五年前，我嫁，对方送了两只聘礼，还说便宜了我们。那日，没有过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承认。”王换了，他也是乡来的，只不过，他的家乡，远没有苦田那样贫瘠。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了脚，若是有人赶我们走，那就是把苦田人朝死路，没得说，只能打。”阿苦继续摸着自己的光，一只脚甩掉鞋，踩在凳上，笑：“被四寸斧一斧砍死，总还算痛快，比回去继续受苦得多。”

“十三堂不好惹，这是实话。十三堂的龙要均衡手的势力，有意放任十三堂斗，可十三堂若是被迫拧成一绳，不是我小看苦田，你们斗不过他们。”王换顿了顿，接着说：“黄三响，血鬼，麻，邵青衣，这些一等一的狠角，你们大概都知。”

“我知，苦田人斗十三堂，或许难了些，因此，才请阿弟你来聊一聊。十三堂不止压着我们苦田，还压着你。”阿苦拿起一颗蚕豆，用手指碾碎了，又嘴里，说：“阿弟，你若瞧着十三堂把我们苦田斗去，那我敢跟你打包票，斗完我，就到你了。要是不想死，那大伙就要把手拉起来。”

“你们苦田，有多少人？”

“苦田的壮，都在西鬼市了，六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