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十八｜白天以後(靖)(4/4)

她看了几秒。

「你竟然记得。」

「嗯。」

「那天我刚改完第六版。」

「现在是第几版？」

「还改，早结案了啦。」

「也对，不然太惨了。」

她伸手打了我一手臂。

我握住她的手，手指穿指。

从第一次相遇的凌晨一十七分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

短得连换一个工作都未必能适应，却已经足够让她带我回家，让我知她母亲的菜偏甜、讲话时习惯先嫌女儿两句，再把最好吃的东西往她碗里放。

也足够让她看见我最弱的那一面。

曼琪像是知我在想什么，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太快？」

「什么太快？」

「我们。」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视线移回萤幕。

「我以前不相信有人认识没多久，就能知对方是不是自己要的人。」

「现在相信了？」

「快相信了。」

她说得很诚实。

我往她边靠近了一。

「我妈切片那天，所有人都跟我说不会有事。」她说，「她自己也一直叫我不要请假，说只是一个小东西。」

我记得那张空椅的照片。

也记得她说吃不早餐。

「只有你没有说一定会没事。」她继续说，「你问我有没有吃东西，叫我先去买早餐，因为我还要陪我妈。」

「因为我也不知会不会没事。自己不知的事，为什么要假装知，然后拿去安人？」

她转过来看我。

「就因为你没有急着把我的害怕掉。你只是陪我面对。」

我握着她的手，没有声。

「总监去看医生那天，你说牠老了。」曼琪说，「我也不知牠会不会好。」

「所以你也选择不多说无谓的安。」

「嗯，因为我本安不了。」

「所以你就用行动表示，来到我边陪我。」

「嗯。」

她班后赶到诊所，肩上背着电脑，蹲在外笼前。

走诊所后，她一路把手贴在笼旁边。

那天我没有告诉她，她那个动作让我差一哭来。

「我们还没见面的时候，就好像经歷了对方一些重要时刻，等过你妈妈的切片报告。」我说，「还有我急诊那晚，你也等过我。」

曼琪靠到我肩上。

我认定了她，不是因为她记得我的膝盖会痛，也不是因为她愿意陪我去看总监。那些事很温柔，却不是只有她得到。

是她知我因为弱而伤害她之后，愿意给我机会弥补。她会生气，却不无理取闹。她没有因为上我，就假装那次伤害从来没有发生。

「曼琪。」

「嗯？」

「我们可能不是很快认定彼此。」

她抬起。

「那是什么？」

「是很早就认来了。」

「认什么？」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