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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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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张耳英雄一世,怎会生如此不肖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又有心腹来报:“王上,城外又发现了几冻僵的尸首,是附近村落的农。”

“陛虽行郡国之策,意在削藩,然我赵国若能上同心,整饬政,巩固边防,未必没有转圜之机!王上乃先王唯一嫡,正当励图治,守住基业,何以未战先怯,自弃宗庙?”

女嫁妆都没有说送就送的!

如果没有见过刘昭治的关中,他还能安自己是时也命也,别无他法,可是事实如此残酷,天的安定和乐,都在控告他的无能。

消息如同腊月里的惊雷,炸得整个赵国朝堂目瞪呆。

他在赵国锦衣玉,可这每一天,都踏在荆棘之上,鲜血淋漓,举步维艰。

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或痛陈利害,或哀恳劝谏,或直斥其非。

他无法不想,赵地的风雪、黔首的哀嚎、老臣的怨怼、朝廷的审视,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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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莫非是受了那太蛊惑?还是被近日艰难压垮了心志?切不可因一时困顿,行此,行此骇俗之事啊!”

当张敖献国东的决定正式传王府,那些昔日里为他殚竭虑、与中央官员据理力争的老臣们,先是难以置信,再是被背叛的痛心与愤怒。

“王上!那安东是何等所在?太殿也只是储君,然王上以诸侯王之尊,屈居其,名分尴尬,前途叵测!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悔之晚矣!”

你父张耳在赵地打拼了一辈,怎么就成了你的嫁妆?

几位须发皆白、着旧赵官服的老臣围站在张敖面前,他们曾是张耳最信赖的臂膀,看着张敖从小大,辅佐他稳住局势,此刻却个个面铁青。

安的帝王或许正看着他,看着他如何在这泥潭中挣扎。

“孤到底该怎么?”

崽卖爷田不心疼。

但凡有家底的都不会上门当赘婿,更别提他家底厚实,家有王位!

天底还有这么离谱的事吗?

书房,炭火依旧,气氛却比屋外的寒冬更冷上几分。

于是他了献赵国的决定,为了避免更大的动,也为了一份不足为外人的私心。

“王上!”有老臣声音颤抖,老泪纵横,“万万不可啊!臣等追随先王,栉风沐雨,浴血奋战,方有今日之赵国!此乃先王毕生心血,岂可……岂可轻言奉献,如同女嫁妆一般?”

他想起那夜在刘昭房中,她那个安抚的拥抱和那句“莫要想太多”。此刻,这话语却显得如此遥远。

他们看着前年轻俊的赵王,只觉得陌生又心痛。

这难受,比失去王位更甚,比面对朝廷压力更沉。

赵国的冬天,冷得彻骨,而这心的煎熬,比严冬更寒。

他们是张耳的重臣,与赵国休戚与共,他们实在难受。

他闭了闭,前又浮现那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以及他们绝望的神。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院中枯枝上残存的积雪,清俊的脸上是化不开的悲凉与挣扎。

张敖静静地坐于主位之上,面对群激愤的臣,他先前惧怕,真正面临的时候反而无畏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极轻的呢喃,消散在刺骨的寒风里。

他听着这些尖锐的,失望的,愤怒的诘问与劝阻,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苍白的面容更加没了血。

凛冽的寒风瞬间,得他衣袂翻飞,锦衣猎猎作响。

能不能别这么坑爹啊!

这无力,看着自己治的土地和民陷苦难,却被重重阻碍,难以施以有效援手的痛苦。

他们极为屈辱,另一人声音悲怆,跪于地,“王上三思,天底从未有君王上门嫁人的理!此举置先王于何地?置我赵国宗庙社稷于何地?置我等誓死追随先王的臣于何地啊!”

张敖听闻,握着笔的手颤了颤,墨落在纸上,迅速开一团污迹。

现实如此残酷,赵国的苦难并未因世终结而终结,反而更为加剧,压得他几乎不过气。

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如今却像个局外人,被夹在中央与地方、理想与现实、旧恩与新规的夹中,动弹不得。

他难受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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